大明萬曆三十年,七月,南洋城。
這座位於爪哇島北岸,並以此為中心輻射龐大南洋封國的都城,在五年的時間中,又擴建了城牆。
康王來了之後。
來往的漢人商人們,看到了穩定,他們紛紛到南洋城買地,營建府邸,整個南洋城彷彿一個永不疲倦的巨人,日夜不停地伸展著它的筋骨。
即便是現在,也是如此。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忙碌的工地。
城市的肌理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混合風貌,核心區域是規整的大明制式青石板鋪就的寬闊街道,飛簷斗拱的官署、王府和富貴人家的宅邸,以及象徵著文教傳承的孔廟與學堂。
這是南洋城的核心地帶。
然而,在不少街巷,又能看到利用當地豐富木材和石材搭建的、帶有鮮明熱帶風情的屋舍,甚至還有一些商賈為了標新立異,或是為了迎合西洋貿易伙伴,修建了帶有拱窗和浮雕元素的宅院……
更為顯眼的是,在南洋城東西兩邊,分別矗立著兩座風格迥異、互成犄角之勢的西洋大教堂。
一座是由英格蘭商人資助修建的,風格較為簡樸尖聳,另一座則是由西班牙人營造,裝飾繁複,帶著濃厚的天主教氣息。
這兩座教堂不僅是西洋商人和少數皈依者的精神寄託,更是其背後國家在南洋角逐的縮影,彼此神父在路上相遇都難免橫眉冷對,若非康王府嚴厲禁止在城內私鬥,恐怕早已爆發衝突。
康王府對此的態度是默許其存在,以利商貿,但嚴格限制其向漢民傳教,將其影響力框定在有限的範圍內……
康王府,靜修堂
相較於城內的喧囂,王府深處的一間靜室卻靜謐得落針可聞。
室內陳設簡樸,僅一蒲團,一香案,案上供奉著三清道祖像,清香嫋嫋。
康王朱常洛,時年二十有五,正盤坐於蒲團之上。
他面容俊朗,但因長期身處熱帶且勤於政務,膚色微深,眉宇間少了些養尊處優的慵懶,多了幾分沉穩與幹練,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身著簡單的青色道袍,閉目凝神,手掐子午訣,正在進行每日雷打不動的早課修道。
這是他自幼在李太后影響下養成的習慣,也是在這遠離故土的異鄉,尋求內心寧靜與力量的方式。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明,卻也帶著一絲深藏的落寞,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靜室。
室外,王妃劉氏已靜候一旁。
她衣著素雅,容顏溫婉,見朱常洛出來,臉上露出柔和的笑意,輕聲道:“王爺,早課結束了?膳房已備好了早膳。”
朱常洛點了點頭,與劉氏並肩向膳廳走去。
看著身旁溫婉賢淑的王妃,他的思緒卻不自覺地飄回了兩年多前。
那是萬曆二十九年,來自大明的官船帶來了遲到的噩耗。
他最敬愛、也是從小將他撫養長大的皇祖母,仁聖李太后薨逝了。
訊息傳來,如同晴天霹靂。
。起不月數,場一病大即隨,嘔場當常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