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轉動脖頸,適應著冠冕的重量,看向鏡中那個完全不同的自己——威嚴、肅穆、高不可攀。
方才那一絲屬於凡人的感懷,已被完美地收斂於這身華服之下。
“太子呢?”朱翊鈞問道,聲音已恢復平日的沉穩。
“殿下已在殿外候著。”陳矩答。
“走吧。”
卯初,天邊剛剛透出蟹殼青。
乾清宮門大開。
朱翊鈞步出殿門,太子朱常澍已身著杏黃色朝服,恭立在丹陛之下。
見到父皇出來,太子立刻躬身行禮。
皇帝儀仗早已列隊等候。
金瓜、鉞斧、旌旗、傘扇……在逐漸亮起的天光中沉默地展示著皇權的森嚴。
朱翊鈞登上玉輦,太子跟隨在側。
陳矩高唱:“起駕……”
之前的朱翊鈞上朝都是走著去,可四十五歲之後,在言官的奏疏攻勢下,他不得已又恢復了這個他三十多都不太需要的宮中儀仗。
隊伍緩緩移動,碾過平整的青石板御道,發出沉重而規律的聲響,穿過一重重洞開的宮門,向著前朝的皇極殿行去。
秋風掠過宮牆,帶著寒意,吹動儀仗上的流蘇和旗幟。
朱翊鈞端坐輦中,目光透過晃動的珠旒,望著兩旁飛快後退的硃紅宮牆和鎏金銅獸。
三個月未見,這走了無數遍的路徑,竟也有些陌生了。
與此同時,宮門外,又是另一番景象。
京官們早已按品級列隊等候。與三個月前太子監國時的惶惑不安不同,今日宮門外雖也肅靜,卻隱隱流動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期盼。
官員們互相用眼神示意,整理著本就整齊的冠帶,不時望向那緊閉的宮門。
“聽說陛下清減了些,但精神極好!”一個官員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同僚道。
“李部堂親眼所見,豈能有假?今日總算能安心了!”
“這三個月,真是……度日如年。”
“噤聲!宮門要開了!”
果然,卯時鐘響,承天門、端門、午門次第洞開。
鴻臚寺官員立於御道兩側,開始唱名導引。
百官按文東武西,依品級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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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嚴威而暗幽著泛,下照映燈殿的燃點全完未尚在風屏龍雕金髹的後背座,間空的弘恢起撐支般人巨同如柱龍蟠金鎏,殿,開敞門殿的大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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