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宮門緩緩開啟,發出“吱呀呀”的聲響,在寂靜的黎明中傳得很遠。
百官整理衣冠,按照品級魚貫而入,走過金水橋,穿過午門,進入皇極殿前的廣場。
皇極殿巍峨聳立,重簷廡殿頂在晨光中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殿前的漢白玉丹陛上,九龍盤旋,栩栩如生。
百官在殿外跪候。
片刻,殿內傳來司禮監太監悠長的唱喏:“百官覲見——”
眾臣起身,列隊入殿。
丹陛之上,龍椅巍然。
等著臣子們站齊之後,朱翊鈞帶著馮安,太子等人出現在了百官的面前,而後,端坐龍椅。
他今年五十有五,但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些。
麵皮白淨,留著整齊的短鬚,鬢角雖有霜色,卻更添威儀。
頭戴金絲翼善冠,冠上二龍戲珠,珠是東海進貢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日里,也隱隱泛著溫潤的光澤。
身上是明黃色的十二章紋袞龍袍,龍紋用金線繡成,在殿內燭火的映照下,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彷彿活了過來。
腰間繫著玉帶,左右各垂一塊羊脂白玉佩,玉佩下是明黃色的流蘇。
他就那樣坐著,沒有刻意挺直腰背,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四十五年的帝王生涯,讓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合,習慣了被千百道目光注視,習慣了掌控這大殿裡的一切。
而在丹陛下首,稍偏左的位置,另設一席。
太子朱常澍坐在那裡。
他今日穿著太子常服,杏黃色的圓領袍,胸前繡著四團龍紋,頭戴烏紗翼善冠。面色確實有些蒼白,眼圈微青,顯然昨夜沒有睡好。
這也難怪,任誰被捲進這樣的流言漩渦,都不可能安枕。
但他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目光平視前方。
即便臉色不好,儀態卻無可挑剔。
“臣等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叩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聲在殿內迴盪,震得樑柱都彷彿在微微顫動。
“平身。”朱翊鈞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大殿的每個角落。
百官起身,垂手而立。
隨後,就是正常的朝會議程,孫承宗先是稟告了一些事情,接下來,各部依次奏事。
工部奏報黃河凌汛防範進展,禮部奏報今春祭祀大典籌備,一切都有條不紊,彷彿南京那場風暴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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