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鬆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似是回應。
“孫兒今年,也六十了。坐這個位置,四十八年。”
他繼續說著,聲音平靜,像是在述職,又像是在傾訴:“您當年在我這個歲數時,已深居西苑,與丹爐為伴。朕……卻還想出來走走,看看太祖高皇帝打下來的江山……”
“您留下的底子,有好的,也有爛的。好的,朕接著用了,爛的,朕盡力改了。開海禁,拓疆土,整吏治,興農商……孫兒不敢說做得比您好,但至少,沒讓這江山在朕手裡敗了。”
“如今國庫還算充盈,邊關大體安寧,百姓……多數能有口飯吃。”
這個時候,朱翊鈞還是很保守的,沒有在世宗皇帝面前說實話,怕傷到他。
祭拜完畢,朱翊鈞並未立即離去。
內侍引著,繞到永陵寶城一側不遠處的一個小小墳塋前。
墳塋很不起眼,沒有石碑,隻立著一塊簡單的青石界樁,上面沒有任何字跡。
“這是黃錦,黃公公的墳。”隨從低聲稟道。
黃錦,這個名字。
朱翊鈞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了。
不過。死後被特許葬在永陵附近守陵,這是他父皇的恩賜。
朱翊鈞看著那簡陋的墳頭,眼前彷彿浮現出那個老太監身影。
“回頭讓人,給他這墳塋整飭一下,立塊小碑,就寫‘前司禮監太監黃錦之墓’吧。不必張揚。”
“是,皇爺,奴婢遵旨。”隨從趕忙應道。
在永陵附近停留了一日,車隊轉而向西南,來到另一處陵區。
明穆宗朱載坖的昭陵。
昭陵的規制比永陵簡樸許多,這與其主人短暫而平淡的六年帝王生涯相符。
陵園同樣籠罩在蒼松翠柏之中,但氣氛似乎比永陵更顯寧靜,甚至有些寂寥。
朱翊鈞在昭陵停留的時間有三日之久。
這個時候,說的話,可是一點都不保守了,甚至都有些滿。
把自己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把此時的大明朝誇得更是到達了盛世的頂峰。
“天壽山的風水護著朱家,兒臣便把朱家的江山,拓到了您當年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兒臣登基後輕徭薄賦,疏通漕運,整治農桑,如今大明的人口早破了四萬萬,江南的桑田連成片,蘇杭的絲綢順著運河運到京城,再裝船送到西洋,換回來的金銀堆滿了太倉……”
………………
“北方的屯田養出了百萬壯丁兵甲,西南的土司歸了順,雲貴的路也不彎了……年南洋的藩屬,也把稻米、香料一車車往咱們大明朝送,天下百姓,哪個不誇咱大明的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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