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猛地抬起頭,眼裡的慌亂被一種更深的恐懼取代,變成了徹骨的絕望。她一把抓住賈東旭小姨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對方肉裡,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小姨……我的兒子……我的賈財……早就找不到了……前年就沒了啊……”
她的眼淚洶湧而出,混著額頭上的血往下淌,順著臉頰滴在地上,看著格外嚇人。“現在……現在小當也找不到了……兩個孩子……我就這兩個孩子啊……”她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哭聲裡滿是崩潰,像被生生剜去了心,“我該怎麼活啊……老天爺,你這是要我的命啊……你讓我死了算了……”
煤油燈的火苗在她身後搖搖晃晃,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映在斑駁的牆上,像個絕望的剪影。整個屋子都浸在一片死寂的悲涼裡,只有秦淮茹壓抑不住的哭聲,一聲聲撞在牆上,又彈回來,撞得人心裡發緊。賈東旭的小姨被她嚇了一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啥也說不出來,只能看著秦淮茹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像一頭被逼到絕路、再也沒了力氣掙扎的母獸。炕上的賈東旭也愣住了,剛才的戾氣僵在臉上,看著地上那片血和淚混在一起的痕跡,突然覺得胸口堵得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淮茹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鐵鉗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溼痕。她什麼也顧不上了,腦子裡只有“找孩子”這一個念頭,轉身就往外跑,腳步踉蹌著,裙襬掃過門檻時差點被絆倒,虧得她下意識扶住門框才站穩。
易中海本就拎著個藍布包準備出門——包裡是給住院的老友帶的水果罐頭,剛走到院門口,就見秦淮茹慌慌張張地衝過來,臉色慘白得像張被水泡過的紙,嘴唇哆嗦著,眼神里滿是失魂落魄的驚恐。他連忙伸手攔住她,布包都差點脫手:“淮茹,你這是怎麼了?慌里慌張的,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秦淮茹被他拽住胳膊,猛地停下腳步,眼淚還在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又急又啞,像是被砂紙磨過:“易大爺,我的賈財……我的賈財找到了嗎?他到底在哪兒啊?這些天我怎麼就……怎麼就忘了找他啊!”
這話一齣,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像被重錘砸了記,瞬間慌了神。按之前何鋒的說法,秦淮茹是因為打擊太大暫時失憶,早把賈財失蹤的事忘得一乾二淨,怎麼突然就記起來了?他強裝鎮定,皺著眉板起臉:“秦淮茹,你胡說什麼呢?哪來的賈財?你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糊塗了?棒梗不就在屋裡寫作業嗎?”
秦淮茹抬起淚眼,那雙往日總是帶著幾分溫和的眼睛此刻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易中海躲閃的眼神,心裡的恐慌更甚,她用力掙了掙胳膊,聲音都帶了哭腔的尖銳:“易大爺,我沒糊塗!我什麼都記起來了!三天前,我的小兒子賈財在衚衕口玩的時候不見了,好多天了,我現在就要去找他!我這當媽的,怎麼能把他忘了啊……”說到最後,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易中海不知道她怎麼突然就恢復了記憶,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只能放緩語氣安撫,手卻不敢鬆開:“你別急啊,賈財失蹤的事,我們早就報了警,何局長他們一直在找,派了不少人呢,只是現在還沒訊息……你先回屋歇著,有訊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不光是賈財!”秦淮茹猛地打斷他,聲音裡帶著絕望的顫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我的女兒小當……小當也不見了!剛才我回屋想找她問問賈財的事,屋裡空蕩蕩的,桌子上的書包都沒了,她去哪了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兩個孩子都沒了,我可怎麼活啊……”
易中海正想再說些什麼安撫的話,就見何鋒從外面走進來,手裡還拿著個黑色的公文包,看那樣子像是剛從局裡過來。
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掙脫易中海的手,跌跌撞撞地衝到何鋒面前,膝蓋一軟差點跪下,被何鋒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抬頭看著何鋒,眼淚糊了一臉,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何鋒的手背上,帶著滾燙的溫度。她語氣裡滿是哀求,甚至帶著點卑微的討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何局長,我知道錯了,以前是我不懂事,不該跟您置氣,不該背後說您壞話……您大人有大量,告訴我,賈財現在怎麼樣了?他是不是還活著?哪怕讓我看他一眼也行啊……”
何鋒看著她這副模樣,又看了看她眼裡清晰的焦急與痛苦——那不是裝出來的,是母親丟了孩子才有的絕望。他眉頭微蹙,按之前的觀察,秦淮茹應該還處於失憶狀態,怎麼突然就……難道是刺激太大,記憶自行恢復了?他沉聲問道:“你全部都記起來了?包括賈財失蹤那天的事?”
秦淮茹重重地點頭,指甲因為用力,深深掐進了自己的掌心,留下幾個彎月形的紅痕,她卻渾然不覺:“記起來了,全都記起來了!從賈財不見那天起的事,他穿的那件藍布褂子,手裡攥著的玻璃球,我都想起來了!何局長,求您告訴我,賈財有訊息了嗎?哪怕是……哪怕是不好的訊息,您也跟我說啊!”
何鋒沉默了片刻,看著她通紅的眼睛,那裡面的祈求像針一樣扎人。他知道接下來的話,對一個母親來說意味著什麼,但有些事,終究瞞不住。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秦淮茹和易中海耳中:“好,那我就告訴你。賈財我們目前還沒有找到,不過……”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了些,“我們抓到了拐走賈財的嫌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