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藉著整理病歷、低頭寫字的遮擋間隙,手指微動,捏出一串極其隱秘、業內專屬的無聲暗號。
這套暗號極簡、隱蔽,藏在日常小動作之中,外人根本無法察覺,只有他手下核心特務才能精準破譯。
暗號無聲傳出,精準傳遞出三條核心情報:自身被跟蹤、無需本人現身、目標病房位置已確認、後續刺殺行動交由外勤小隊全權執行。
做完這一切,丁真依舊淡定工作,全程穩如泰山,將所有後續紛爭徹底剝離在自己身外。
探查、定位、傳訊全部完成,剩下的刺殺任務,與他再無表面關聯。他只需靜靜等候外勤小隊的行動結果,坐等馬冉身死、隱患徹底消除即可,全程置身事外,完美規避所有暴露風險。
與此同時,住院樓專屬單人病房內,氛圍安靜溫柔,褪去了外界的暗流洶湧。
何鋒寸步不離守在病床邊,目光沉沉落在昏睡的馬冉身上,眼底的自責與愧疚始終未曾散去。
片刻後,病床上的馬冉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麻藥的後勁尚未徹底褪去,眼神依舊朦朧虛弱,臉色蒼白如紙,唇色淺淡,整個人虛弱無力。
她微微轉動眼珠,看向身側全程守護的何鋒,嗓音沙啞細微,帶著大病初癒的疲憊,輕聲呢喃:“我……渴……”
何鋒聞聲立刻回神,動作輕柔至極,生怕力道太重驚擾到她。他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溫水,除錯好溫度,小心翼翼扶起馬冉的後背,輕輕託著她的肩頭,一點點喂她喝下溫水。
溫熱的清水劃過喉嚨,稍稍緩解了喉嚨的乾澀刺痛,馬冉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下來。
看著她虛弱憔悴、傷痕累累的模樣,何鋒心底的愧疚徹底壓不住了,聲音低沉沙啞,滿是自責:“對不起,馬冉,是我的錯。是我佈局不夠周全,防護出現疏漏,沒能護住你,才讓你遭受這無妄之災,白白捱了這一槍。”
昨夜圍剿匪眾、清剿黑道勢力,他算盡了所有明面上的風險,穩住了所有可見的危機,卻唯獨漏掉了暗處蟄伏的頂級殺手,讓最該被護住的人身受重傷,這份疏忽,他從未原諒自己。
馬冉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澄澈溫柔,虛弱地輕聲安撫:“不怪你,我沒事的。若是沒有你及時反應、拼死守護,還有精準反殺殺手,我昨晚根本撐不到救援,現在早就不在了。能活下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經歷過生死瞬間,她早已看淡這場意外,從未有過半分埋怨。
何鋒看著她懂事溫柔的模樣,心中愈發酸澀,輕聲開口安撫,同時敲定後續安排:“你安心在這裡好好休養,什麼都不要想。這兩天我會寸步不離守著你,全程護住你的安全。等你傷勢穩定、脫離危險期,我會安排專屬車輛,秘密送你去往上級指定的安全地點,徹底遠離這片是非之地,避開所有暗中殺機。”
馬冉虛弱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語。
腹部的貫穿傷口依舊隱隱作痛,渾身痠軟無力,加上術後麻藥的殘留後勁席捲全身,濃重的睏意再次湧上心頭。她眼皮愈發沉重,微微側過頭,在安穩靜謐的氛圍中,再次迷迷糊糊沉沉睡去,呼吸均勻綿長。
何鋒靜靜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目光緊鎖著病房門口與窗外動靜,周身氣場凜冽沉穩,看似安靜守候,實則早已全身心戒備,凝神靜待暗處的殺手上門。
他心裡無比清楚,相比安保森嚴、警力密佈、無人敢貿然造次的公安局,人員混雜、動線複雜、管控寬鬆的醫院,是敵人最完美的刺殺場地。
公安局層層佈防、監控全覆蓋、二十四小時輪崗值守,暗處勢力就算再囂張、手段再高明,也絕不敢貿然闖入挑釁,只會束手無策。
可醫院截然不同,人流量巨大,醫護、病患、家屬、保潔人員往來不息,人員雜亂、身份難辨,敵人極易偽裝潛入,有充足的時間、無數的機會窺探佈局、尋找漏洞、伺機動手。
哪怕他緊急抽調了五名精銳便衣佈防警戒,可醫院樓棟龐大、通道繁多、死角無數,區區五人根本無法做到全方位無死角防禦,整體防禦依舊漏洞百出、極為鬆散。
如今唯一的依仗,就是守住馬冉這間核心病房。
只要死死守住核心點位,熬過這短短兩天,等上級專項人員抵達接手,將馬冉秘密轉移,敵方所有暗殺佈局、所有潛伏謀劃,都會徹底落空,全盤皆輸。
時間緩緩流逝,醫院之內暗流蟄伏,醫院之外,致命殺局已然正式集結就位。
城郊一處廢棄倉庫內,夜色悄然籠罩,幾道黑影悄然匯聚,氣息冰冷肅殺,周身帶著久經殺戮的凜冽戾氣。
此次執行二次暗殺任務的人數並不多,僅僅五人,卻足以讓負責統籌外勤任務的副隊長賀老六心頭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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