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這點推搡力道微弱至極,對謝晉白而言幾乎不值一提。
可瞥見她面色依舊泛白,體虛氣弱的模樣,終究不忍強硬相逼,不願讓本就重病初愈的她受累。
他輕輕啄了啄她的唇瓣,隨即退開身,道:“睡了這麼久,醒了就起身吃東西。”
崔令窈確實餓。
空空如也的五臟六腑傳來陣陣空虛絞痛。
昨日整日身陷絕境,滴水未沾,粒米未進,昏睡許久未曾進食,此刻日頭高懸,已然是午後時分,飢餓感早已席捲全身。
門外適時傳來輕淺的叩門聲,數名婢女井然有序魚貫而入。
兩人入內伺候洗漱,動作輕柔規矩,餘下幾人端著精緻食盒,將一碗碗精心烹製的菜餚整齊擺放在外間的餐桌之上。
崔令窈餓的很,也無心梳妝打扮,只簡單洗漱一番,便起身落座餐桌前。
可望見滿桌色澤清淡,藥性濃郁的藥膳,她眉頭下意識輕輕蹙起。
身後,謝晉白道:“你的身體小產不久,虧虛嚴重,需要好生調補。”
小產……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有如一道驚雷轟然炸響在耳畔。
崔令窈渾身一僵,幾乎是下意識地驟然回頭,怔怔望向身側的謝晉白。
“怎麼?很意外?”
謝晉白望著她錯愕失神的模樣,笑了笑:“你這具身體小產不足一月,氣血虧虛,元氣大傷,內裡病灶清晰明瞭,隨行醫者醫術精湛,斷然沒有診斷失誤的道理。”
“我……”
崔令窈心頭慌亂翻湧,下意識開口想要解釋:“…這不是我……”
話未說完便被他溫柔截斷。
“我知道。”
謝晉白從容邁步走到餐桌旁,拿起湯勺輕輕為她盛起一碗溫熱羹湯,動作溫柔妥帖,“你先好好用膳,其餘的事,我們稍後慢慢再說。”
他已經確定,眼前之人是自己失而復得的愛人,皮囊更迭、境遇變遷,都改變不了她的本心魂魄。
故而從不急著追問,更不會連這個都不信她。
這具身體有著怎麼樣的過往,他有的是時間慢慢聽她說來。
見他神色平靜,沒有深究追問的意思,崔令窈滿腹慌亂的話語只能盡數壓回心底。
她指尖捏緊筷子,沉默地低頭用膳。
桌上滿滿一桌調養身子的藥膳,皆是精心燉煮、滋陰補氣的滋補膳食,用料上等、工序精細,可藥性厚重,自帶一股揮之不去的苦澀藥味。
即便廚娘廚藝精湛,用盡手法調和口感,也難以徹底掩蓋濃郁的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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