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不見,她能給他的,依舊只有對不起。
大概這兩年已經受夠了煎熬痛苦,謝晉白竟突然不覺得痛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將她覆於面上的手掌扯下,俯身,緊盯著她的眼睛,“所以,你此番回來,自始至終,都只是為了尋陳敏柔。”
這話,甚至不是問句。
沒有波瀾,沒有起伏,反倒像是早已勘破所有真相,塵埃落定的篤定宣判。
這一次,崔令窈也沒有再絞盡腦汁編織謊言,去哄騙他。。
她唇瓣輕抿,沒有說話。
以無聲的預設,坦然承認了所有事實。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盡數歸於沉寂。
她此番跨越界限重來,初衷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為尋回滯留異世的陳敏柔,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這段失而復得的緣分裡,只有他是那個傾盡所有,苦苦奔赴的人。
比不過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也就算了,現在,他甚至不如她的一個好友。
在她的取捨之間,他永遠排在最末位,一文不值。
他的執著和苦等,更是個笑話。
自嘲與酸澀席捲謝晉白的四肢百骸。
失望攢到極致,極致的痛楚過後,反倒褪去了所有悲憤,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蕪。
謝晉白輕輕扯唇:“那我是不是該慶幸,慶幸自己這兩年的不懈努力,終究沒有白費,是我硬生生將陳敏柔的魂魄招引至此界,若非如此……”
話音微頓,沙啞的尾音裹挾著無盡寒意。
若非如此,他這一世,怕是再也無緣與她相見,只能抱著殘破的回憶,孤寂終老。
他早就猜到這姑娘身上藏著世人難及的驚天秘密,那是常人永遠觸不到的界限。
可他從未敢深想,她竟然真的擁有獨自跨界往返,超脫兩界桎梏的能力。
這般神異莫測的本事,凌駕世俗禮法、凌駕世間權柄,讓他手握滔天權勢、萬千兵馬,到頭來卻連留住一個人的資格都沒有,所有籌謀皆成空。
他眸光徹底死寂,漆黑的眼底再無半分光亮,薄唇輕啟,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脆弱又絕望:“是不是無論我用盡何種手段、傾盡所有籌碼,終究都留不住你?”
“你別這樣。”
崔令窈心頭一緊,連忙抬手攥住他的手腕,指尖觸到微涼的肌膚,心底酸澀翻湧,小聲急切地解釋,“我從來沒有你想的那般鐵石心腸,先前刻意隱匿行蹤、不肯出現在你面前,不是無情,是刻意避讓,我怕我的出現會再次擾亂你的心境,牽絆你的人生,讓你困在過往裡無法脫身。”
她始終以為,時間是治癒一切的良藥。
兩年光陰,或許不足以讓他徹底淡忘前塵,卻足以讓他慢慢接受自己已然離去的事實,慢慢迴歸安穩平靜的人生軌跡,放下執念,奔赴嶄新的生活。
崔令窈抬眸望著他,眼神澄澈認真,“世上從無化解不了的情傷,也無跨不過去的執念,或許再過三五年,歲月磨平過往傷痕,你就能真正釋懷,徹底放下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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