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晉白神色鬆動。
他緩緩垂落眼眸,目光沉沉落在懷中安分的人兒身上,嗓音低啞乾澀,“你一直是這麼想的?”
“正是。”崔令窈沒有半分遲疑,輕輕點頭。
“好。”
謝晉白緩緩閉眼,胸腔翻湧的痛楚層層沉澱,再睜眼時,眼底只剩一片隱忍的沉靜,“那你可知,我為何會身處北地?”
崔令窈微微一怔,輕聲回道:“我略有耳聞,聽說你親臨嘉雲關,是為了發兵羌族,以震懾各地外族,保邊疆安穩。”
這幾年,大越各處邊境都不太安穩,此番算是用羌族當那隻雞,儆其他邊境的猴。
她如此認為。
謝晉白卻道:“羌族滋擾邊境,不過是零星瑣碎的摩擦,從未真正危及國土,還不到如此大動干戈的地步。”
“殺雞儆猴可以,但用不著我親臨督戰,”他垂眸凝著她,“你說我為何來了?”
不等她應聲,答案已然緩緩落地,震得人心頭髮顫。
“只因我聽聞,羌族大祭司是世間第一擅卜天命,通曉陰陽之人,我親臨戰場,只為了生擒他,我也確實將他擒住了,他以精血為引,血肉為卦,接連起卦三次,耗盡修為,只為替我尋你一絲蹤跡。”
崔令窈渾身驟然一震,心頭掀起滔天巨浪,瞬間失神僵住。
無數已經淡忘的記憶翻湧而出。
是了。
她想起另外那個世界,在她離去的三年光陰裡,那個男人也幹了一樣的事兒。
生擒羌族大祭司,讓對方算他們的夫妻緣分是否尚存。
只能說不愧是同一個人嗎?
哪怕兩個世界,但行事手段卻如出一轍。
無論身處何種境遇,他永遠在用最決絕,最偏執的方式,拼命尋她、等她、念她。
那個謝晉白在她落水身亡後,變得嗜戰殺伐,不顧生死衝鋒陷陣,活得如同行屍走肉,一心求死。
那道橫貫胸膛的致命傷痕,若非系統緊急出手相救,他早已殞命沙場。
也正是那場瀕死重傷,才讓系統徹底明白他絕不可能放下,抱著解鈴還須繫鈴人的心思,來找她售後。
而現在……
她已經不敢再篤定,若自己此番再度抽身離去,這個男人會不會一樣如此。
崔令窈怔怔抬眸望著眼前人,只覺喉嚨酸澀發脹,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痛感。
謝晉白收緊手臂,穩穩將她鎖在懷中,道:“羌族祭司油盡燈枯之前,卜出最後一卦,卦象所示,陳敏柔的魂魄流落此界,落於江州,正因這一卦,我才連夜奔赴此地,也正因如此,你我才能在亂石林中絕境相逢。”
他從不是愚鈍莽撞,只會意氣用事的莽夫。
。課修必的自他是勢度時審,弊利衡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