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放下能得解脫,若釋懷能得安穩,他早已抽身離場,何苦自我煎熬兩載。
“你看,”謝晉白下頜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你我之間,先是天命撮合,再是我不肯放手,一次次相逢,一次次羈絆,從來都不是偶然,我也試過放下的,但我做不到。”
手握天下至尊的權勢,掌萬千兵馬、定邊境安危,朝堂上下、四海之內,幾乎沒有他辦不成的事,沒有謝晉白留不住的人與物。
可唯獨對著懷中這人,所有權勢、手段、算計盡數失效。
滔天權柄壓不住她分毫,萬般籌謀留不住她半寸腳步。
硬的不行,就只能來軟的。
謝晉白無師自通,褪去了所有凌厲鋒芒,學會了低頭服軟。
他收緊雙臂,將人牢牢擁在懷裡,溫熱的胸膛貼著她單薄的背脊,嗓音壓得極低極啞,“這兩年,我過得渾渾噩噩,日夜煎熬,半分安穩日子都沒有,你不要再打著為我好的幌子,這麼做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道盡了他兩載無人知曉的自我磋磨。
崔令窈心口驟然一堵,指尖下意識微微蜷緊,死死攥住身下柔軟的寢被,褶皺被指尖掐出深深的印子。
她拼命穩住紛亂的心緒,反覆告誡自己不能心軟、不能中計。
這般示弱賣慘的模樣,她並非第一次見。
從前她寄宿裴殊窈的軀殼時,那個男人亦是這般,用盡溫柔示弱,萬般苦求,只為讓她回頭,讓她重新嫁給他。
說到底,大抵都是他拿捏人心的苦肉計。
可崔令窈也是血肉造就,並非鐵石。
看著他眼底積壓的落寞與蒼涼,聽著他沙啞破碎的嗓音,心底的堅壁還是忍不住微微鬆動,動容翻湧。
心頭痠軟得一塌糊塗。
謝晉白敏銳捕捉到她細微的情緒波動,抬手輕輕覆上她攥緊被面的手,指腹溫柔用力,一點點掰開她緊繃蜷縮的指尖,緩緩探入,貼合她的掌心。
掌心相觸的剎那,他清晰觸到一手溼熱薄汗。
是她慌亂無措、心緒大亂的佐證。
謝晉白動作微頓,眼底情緒愈發深沉,輕聲篤定開口:“我不信,你對我半分感情都沒有。”
若是真的毫無眷戀、毫無情意,她不會慌亂、不會動容,不會在他示弱時眼底藏滿愧疚與掙扎。
崔令窈唇瓣緊抿,沉默不語,不敢承認,也無法否認,只能任由沉默蔓延。
這份無聲的靜默,在謝晉白眼中,便是預設。
他心頭微暖,趁機道:“願意和我說說嗎?”
崔令窈偏過頭,抬眸望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無奈:“你想知道什麼?”
她身上藏滿未解的謎團,藏著跨越兩界的禁忌,謝晉白無一不想徹查清楚。
但他知曉循序漸進,不願逼得她徹底設防逃離,只擇最核心的問題緩緩追問:“我想知道,你為何突然擁有跨越世界,自由往返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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