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細細沉默了會兒,斟酌措詞,道:“敏敏犯離魂症,魂魄流落到了你們這個世界之後,我拜託一個冥冥中的存在,讓它送我跨越兩界,來到這個世界尋她。”
冥冥中的存在……
謝晉白低聲重複,眸光微深,瞬間串聯起所有線索。
“是它將你的魂魄引渡進劉鶯兒的軀殼,也是它在你被水寇拋入湖底時,暗中出手,將你引至亂石林?”
崔令窈下意識便要點頭認可。
可話音未落,謝晉白已然自行推翻了這番揣測。
“不對,”
他緩緩剖析其中矛盾,“若這股力量一直護著你,既然能跨界送人、暗中引渡,能力必然通天徹地,它專程送你來尋陳敏柔,抵達亂石林近在咫尺,尋回一縷殘魂於它而言易如反掌,為何會眼睜睜看著你被群鬼圍擾、身陷險境,差點殞命林中?”
這是最大的破綻。
能力通天,卻偏偏讓她身陷絕境、九死一生,處處無人庇護、步步皆是危機。
若不是他及時趕到,她能不能熬過昨晚都是問題。
除非……
謝晉白眸光微斂,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它不在。”
唯一的答案,唯有如此。
那股神秘力量送她前來,便已然離去,至少此刻,並未護在她身側。
崔令窈無奈扶額,心頭滿是苦笑,眼底藏著深深的無力。
她輕聲嘆道:“你總說我滿嘴謊話,可你實在太過敏銳通透、洞察力驚人,在你面前,我若不時刻緊繃心神、謹慎周旋,身上的秘密根本藏不住,太容易被你一眼看穿。”
謝晉白抬手,輕輕撈起她的下頜,俯身落在她唇上一枚輕柔至極的吻,“你無需時刻設防,我永遠不會傷害你,無論你是何來歷,藏著何等秘密,哪怕你是惑亂世間的妖孽,逆天而行的異數,我都認。”
這句全然接納的話,赤誠又熱烈。
崔令窈卻微微蹙眉,心底略有不爽,輕聲反駁:“你別亂猜,你們這方天道主動牽引我的魂魄過來,還特意為我備好完整肉身,周全妥帖至極,哪個惑亂眾生的妖孽,能有這般天道優待?”
謝晉白聞言心頭微動,也想起了兩人初遇之時。
確實。
是天道冥冥之中將她精準送到他的馬車之上。
這才有了他的一見傾心,一眼淪陷,自此執念生根,歲歲不忘。
若她是惑亂眾生的妖孽,老天爺豈不是幫著妖孽作亂?
說不過去。
心中猜測萬千,謝晉白麵上卻是波瀾不驚。
他不動聲色,道:“那你說說,這方天道,大費周章將你從那個世界弄來我面前,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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