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他只是想再見自己一面的陳敏柔,聽見他竟然是這樣的打算,開口提醒道:“在這個世界,我已經死了。”
屍體都入葬了多年,早成白骨。
借屍還魂,聽起來簡單,實則是逆天而行。
即便真的僥倖尋得機緣,頂著旁人的皮囊重活一世,又能如何?
讓早已接受她離世,走出悲痛的年邁父母,重新接納一個陌生模樣女兒?
再讓另一個世界牽掛她的親人,為她再度痛苦揪心?
這般強求的重逢,太過自私,也太過殘忍。
她如此冷淡。
冷淡到好似他們並非死別重逢的夫妻。
趙仕傑心頭一慌,急切開口:“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從前……”
“我記得。”
陳敏柔淡淡出聲,打斷他的話語。
自她魂魄墜入亂石林的那一刻起,此方世界的所有記憶,便盡數回籠,清晰如初。
她記得他們年幼相識,相伴長大,彼此傾心。
記得夫妻二人濃情蜜意、恩愛不疑。
也記得那些朝夕相伴的溫柔,歲歲相守的安穩。
這裡的他們,沒有隔閡嫌隙,沒有爭執猜忌,沒有傷人的納妾狠話,也沒有李越禮的介入糾纏。
是普天之下,難得沒有瑕疵的姻緣。
可記憶終究只是記憶。
對只剩一縷魂魄的陳敏柔而言,那些鮮活甜蜜的過往,就如同翻看一本旁人的話本子,字字清晰,卻無法共情,體會不到半分心動與眷戀。
她道:“生死已定,我既然入土為安,你便不該如此執著再續前緣。”
人死如燈滅,緣分隨生死而盡。
世間從無強行逆天,借屍還魂續前緣的道理,強求而來的重逢,終究是畸緣,難有善果。
趙仕傑怔怔看著她,口驟然酸澀劇痛,難以接受這一切。
怎麼會這樣。
他死去兩年有餘的妻子終於回來了,但看著他的眼神,卻宛如在看陌生人。
這場他期盼了兩年的死別重逢,只有他一個人在歡喜。
“敏敏…”趙仕傑喉間發緊,聲音輕得近乎破碎,“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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