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匪寇們眼底都只剩冰冷的決絕。
只想立刻杜絕所有風險,徹底掐滅隱患。
“大…大哥?”
大當家咬牙道:“快!把人處理了!”
冰冷狠厲幾個字,毫無半分遲疑,驟然落下。
“是!”
得到命令,他身旁兩名水賊立刻上前,毫不猶豫還在瘋起抵抗的崔令窈。
噗通——
一聲輕微的落水聲響響起,在浩蕩江風中微不可聞。
湖面濺起一圈細碎單薄的水花,轉瞬便被洶湧的水波撫平,沒留下半點痕跡。
彷彿方才落水的,不是一條鮮活人命,而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茫茫湖水翻湧,瞬間將崔令窈單薄的身軀吞沒。
同一時刻,遠處軍方戰船的二層船艙之內。
微涼江風順著敞開的窗柩徐徐灌入,拂動簾幔,裹挾著江面溼潤的水汽與細碎聲響穿堂而過。
一縷極輕極細的女聲,似有若無、斷斷續續,混雜在風聲浪濤之中,隱隱約約傳入船艙,縹緲得如同幻聽。
謝晉白端坐案前,心頭驟然沒來由地一陣劇烈心悸,胸口莫名發緊,密密麻麻的酸澀與慌亂席捲四肢百骸。
他抬手按住胸口,有些茫然發問,“你聽見聲音了嗎?”
對面端坐的趙仕傑聞言一愣,旋即輕輕搖頭,“臣不曾聽見什麼。”
清晨江面,萬籟俱靜,除了風聲雨聲外,還能有什麼聲音。
將謝晉白的異樣盡收眼底,趙仕傑勸慰道:“殿下已然兩日未曾閤眼,身心俱疲,不如暫且休憩片刻,調養精神?”
自從從羌族末代祭司口中探得線索,得知陳敏柔的魂魄已然降臨此方天地,且精準指向江州大城湖這片水域之後,他們君臣二人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期盼與焦灼,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奔赴而來。
整整兩年。
整整兩年的漫長等待、無盡煎熬、四處尋覓。
無數個日夜的牽掛與落空,無數次奔波的疲憊與絕望,在此刻終於迎來一絲確切的曙光。
這是兩年來,他們第一次得到確鑿線索,證明所有的尋覓與堅守都並非徒勞,心中的執念終有歸處。
這般極致的欣喜與期盼,讓二人徹夜難眠、心神亢奮。
從嘉雲關戰場抽身,陸路疾馳、輾轉水路,君臣二人足足兩日兩夜未曾閤眼,身心早已疲憊至極,卻依舊精神緊繃,不敢有半分鬆懈。
謝晉白正欲開口應答,艙門簾幔突然被人從外掀開,凜冽江風順勢灌入,吹散一室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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