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羌族大祭司臨終前已然言明,陳敏柔魂體孤身降臨此方世界,無依無靠、魂魄飄零,恰好被這片江州水澤的聚陰之地吸納禁錮。
魂體本就脆弱無根,若是滯留過久,受罡風吹拂,便會日漸消散、徹底湮滅,再無重逢可能。
得知妻子靈魂在受苦,趙仕傑日夜焦灼、寢食難安,半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心生期盼,唯恐錯過分毫線索。
劉榕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無奈輕輕搖頭:“並非尊夫人相關蹤跡,大人無需多慮。”
瞬間,趙仕傑眼底灼灼光亮盡數熄滅,方才升騰而起的期盼轟然落空,周身氣息瞬間落寞沉寂下去,頹態盡顯。
謝晉白看著他這般一驚一乍,失魂落魄的模樣,非但不覺著他難堪大用,反而湧上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生來尊貴,一路順風順登上太子之位,榮寵加身,從未缺過權勢、富貴與尊崇。
二十餘載的歲月裡,從未有過豔羨這樣的情緒。
可現在,他卻無比豔羨自己的臣子。
同樣是心上人身處異世、相隔兩界、音信全無。
趙仕傑尚且尋到了確切蹤跡,知曉愛人尚在世間,早晚能夠重逢相見,苦盡甘來。
而他的窈窈呢?
他的窈窈身負鳳命,蹤跡難測,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來了這個世界,還是……
前路茫茫,歸期未知。
好在,那大祭司說了,他們夫妻緣分未盡。
只要能尋到陳敏柔蹤跡,就能證明那老頭子話中虛實。
思及此,謝晉白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滿腔的悵然與焦灼,暗自寬慰。
若陳敏柔真的能夠跨越異世歸來,那他的窈窈,定然也能衝破阻隔,終有一日奔赴他的身邊。
他收斂心緒,抬眸看向劉榕:“究竟出了何事?那船有何異常?”
劉榕道:“屬下方才遠眺探查,霧氣朦朧之中,隱約看見那艘船上,有人被徑直拋入湖中。”
拋人入湖?
謝晉白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淡淡寒芒,“是艘什麼船?”
“看船體結構與樓層制式,應當是官府載客官船。”
劉榕據實回答。
謝晉白眉頭微蹙。
官船配有朝廷值守官兵,護送往來權貴乘客,規矩森嚴、守備完備,往來皆是體面之人,素來安穩有序,絕無當眾草菅人命、隨意拋人入湖的荒唐亂象。
難不成因為邊境在打仗,讓大越境內也跟著亂騰起來?
那這就不是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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