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低地應了一聲,整個身子轉了過來,低頭看著她,輕聲道:“上回在醉仙閣鬧事那些人招供了,他們說,有人特意用長明書院被燒這個案子煽動他們,挑起他們與朝廷的對立,也是那些人,讓他們在當天去到醉仙閣,說讓他們看一場好戲。”
那些人?
溫寧眉頭微蹙,“煽動他們的,不是同一個人?”
“不是。”
陳瑾風淡聲道:“畫師根據他們的描述畫了畫像,是完全不同的幾個人,只是,那些人估計早已是逃離了豐臨,或者,乾脆是某個勢力豢養的死士,要找到他們,幾乎是不可能了。”
溫寧不解地看著他,“主公為何要與我說這些?”
陳瑾風靜默片刻,道:“雖然新的人才選拔制度沒有洩露出風聲,但朝廷取消了年中的人才評定,那些比狗鼻子還敏銳的世家定然已是察覺到了什麼,更甚者,我懷疑這其中還有別的勢力摻和了進來。這段時間,豐臨可能會不太平,你……出門的時候要小心,儘量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溫寧微愣,莫名地想到了,當時在醉仙閣見到的那個模樣奇特的男人。
只是,她連那個男人是誰都不知道,也不好貿貿然懷疑人家。
而且,她沒想到,陳瑾風留她下來,是跟她說這些讓她注意安全的話。
可能是上回醉仙閣的事情,她被牽涉其中,他作為上級,人道主義關懷一下吧。
她淡淡一笑,道:“好,謝謝主公,我會小心的。”
她的笑容依然那麼幹淨坦然,沒有任何曖昧和旖旎。
陳瑾風看在眼中,心裡不禁有些窒悶,印象中,自從他手上的兵力逐漸強盛後,他已是鮮少有這般無力的時候。
他不自覺地低聲道:“你是真的明白了嗎?”
明白他對她的擔憂。
明白如今的她,對他的意義。
溫寧有些聽不清他的話,眉一揚,問:“主公方才的話能再說一遍嗎?”
“沒什麼。”
陳瑾風終是微微垂眸,淡聲道:“你早些回去休息。”
無憂先前說過,這女子跟府裡的人,似乎總是隔了一層,表面親厚,內心實則漠然。
從認識她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她有著自己的堅持和追求,且內心十分堅定,從不會輕易被外面的事物動搖。
便是先前,她婢女被掌摑,她難得流露出了一絲軟弱,也不過持續了不到一晚上的時間。
在如今她心心念念著要離開都護府,心裡完全沒有他的時候,他貿貿然讓她留下,只會讓她心裡對他豎起更厚重的城牆,把他推得更遠。
不能急。
就像先前的每一場戰役,他耐心細緻地等待對手露出破綻。
他終歸能等到她的心對他敞開的那一刻。
溫寧一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也沒想通陳瑾風最後那個神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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