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立刻把齊成莊請到了木板床邊。
齊成莊看到床上的病患,便臉色一沉,坐下給他仔細地號了號脈,又詢問了一些情況後,長嘆一聲道:“此人,沒救了。”
經驗豐富的大夫,其實早在看到病患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的生機十分微小。
然而本著認真負責的心態,他還是認認真真地為他查看了一番。
一旁原本一臉期望的黃郎君頓時天塌了一般,只是這回,他再沒有了大吵大鬧的理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絕望地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齊成莊看了他一眼,道:“請家屬節哀,我醫術不精,趁他現在尚有一口氣,讓他回家吧。”
這句話從公認醫術第一的齊成莊嘴裡說出來,大家只會覺得他在自謙。
絕不會覺得,他確實能力不夠。
方才因為這件事趁機對溫寧和壽安堂口出惡言的人頓時都閉嘴了,紛紛臉色尷尬地對看一眼,更有人想悄悄溜走。
一直站在一旁默不做聲的陳瑾柏這時候突然揚高聲音,臉色難看道:“你們這些人!方才叭叭叭地說了一堆汙言穢語,現在就想這麼離開了?!給你們汙衊的人賠不是了嗎!”
一眾人的臉色霎時白了,別說他們本就理虧,如今陳家四公子親自發話,他們便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繼續嘴硬啊!
連忙面向溫寧和王林,亂七八糟地致歉——
“方才,是我們說話難聽了。”
“我知道壽安堂向來替普通百姓著想,救回了無數如我這般口袋不富裕的普通百姓的小命,我……我方才,不過是怕壽安堂落下不好的名聲,才急了……”
“許多人都說溫大夫是個醫術高明的好大夫,是我……我思想狹隘了……”
面對這些焦急慌亂的人,溫寧扯了扯嘴角,只覺得沒勁。
大部分如今拼命道歉的人,不是真的認可她了。
不過是情勢所逼。
若是下次有同樣的事情發生,他們只會繼續攻擊她,原因只不過是因為,她做了在他們看來出格的事情。
可笑又自大。
王林身為東家,到底體面一些,淡聲道:“我知曉大家只是希望我們壽安堂能做得更好。我身為壽安堂的東家,只能向大家保證,壽安堂會一如既往,盡我們所能救助每一個來到壽安堂的病患!其他毫無道理的汙衊,我們概不接受!阿勝!”
阿勝連忙跑了上來,“東家,我在。”
“去備一輛平穩一些的車,送黃郎君和他阿兄回去吧。”
阿勝點了點頭,“是!”
原本一臉絕望地坐在地上的黃郎君怔了怔,似是有些不敢置信地抬頭看了王林一眼。
片刻後,他痛苦又慚愧地垂下頭,哽咽著道:“王……王東家,抱歉……”
王林垂眸看了他一眼,“你真正該賠不是的人,不是我,而是溫大夫。”
然而,黃郎君只是垂著頭,沒再開口說任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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