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溫寧自己也許也沒有察覺,她在陳瑾風面前的態度自然了許多,偶爾更是會主動做出一些親暱的行為。
不是特意為之的親暱,而是自然的流露。
陳瑾風不得不說,對溫寧這樣的轉變十分受用,看著她覆在自己右手上的那隻柔軟白皙的手,與他那稍顯粗糙堅硬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心中不由得淌過一陣暖流,連她方才的話都沒有聽真切,嗓音微啞道:“要做成你所說的那個新藥,當真需要那些妓子?”
溫寧點了點頭,道:“需要的。”
她當然可以不顧陳瑾風的意願,自顧自做自己的事情,也能搬出陳瑾風當初承諾過不會干涉她的事情的話堵他。
但人心到底是肉長的。
相處了這麼久,她知道陳瑾風對她是真心關懷與擔憂,他此時的不甘願和不滿,也不過是出於對她安全的考慮。
因此,她願意好好地與他商量,向他解釋,撫平他心中的不安。
陳瑾風終是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好,但阿寧,你答應過我的,不能讓自己有事。”
若是可以,他自是想親自替她做這一切。
但這涉及到他所不瞭解的世界,就如他不能讓阿寧替她行軍打仗、處理政事,他也無法替阿寧做她身為醫者才能做的事情。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溫寧前天散步時跟他提過一嘴,想找幾個合適的人培養成她的助手的事,當時看到他困惑的眼神,她立刻解釋,就是類似副手這樣的人物。
要找到合適的人選並不簡單,除了要有意願跟她學醫、對她忠心、人品過關之外,還要能識文斷字。
光是識文斷字這一條,就卡住了大部分的人,古代學識是何等奢侈的東西,更別提如今朝堂基本被世家壟斷、寒門幾乎沒有機會入朝為官的當下,大部分普通百姓都沒有機會、更不會有那個想法主動求學。
就這麼一個要求,她身邊的人基本就不符合。
溫寧前些天已是讓王林幫她留意,看有沒有合適的苗子,壽安堂作為一個有一定規模的藥房,每年都會培養一批為自己所用的藥童。
只是會把自己孩子送進壽安堂的人家都是衝著壽安堂的名聲去的,溫寧如今只是壽安堂裡頭的一個坐堂大夫,她的身份又不好公開,自是沒幾個人願意把自己的孩子交到她手上。
以至於王林那邊至今沒有音信傳來。
現在還只是青黴素的試製作階段,溫寧倒還沒有很忙,但以後若是要大量製作青黴素,若是其他一些新藥,她就需要大量的人手了。
人手的栽培,自是越早越好。
當時,陳瑾風就對她說,可以告訴方無這件事,讓他也幫她找一下合適的人選。
陳瑾風想到這裡,眸色微動,手一動反握住她的手,淡淡一笑道:“或者以後,等你有了得用的副手了,這些危險的事情就不用都由你親自去做了。”
說到這件事溫寧就有些煩惱,撇了撇嘴道:“我也想。”
她哪裡知曉,這世界識文斷字的人那麼少啊!
而要她找幾個孩童從小培養,時間線又拉太長了。
其實她心裡隱隱有一些想法,只是如今身份太尷尬,不太好施展。
她忍不住瞥向一旁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