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當第一縷不容拒絕的陽光透過窗戶縫隙,執拗地將楊浩從痠軟的疲憊中喚醒時,他發出的第一聲不是舒爽的感嘆,而是一聲壓抑的、帶著痛苦面具的呻吟。
“嘶……喔……” 他齜牙咧嘴地試圖從床上坐起來,只覺得腰部像是被拆開重灌了一遍,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著抗議。昨晚那場以“懲罰”為名,實則近乎酷刑的“車輪戰”,饒是他這經過強化的哥布林體質,也差點沒扛住。
那幫……榨汁機……真是……往死裡整啊…… 他揉著老腰,無比慶幸自己還活著。同時,心裡也升起一股……甜蜜的負擔?唉,自己造的孽,跪著也得受完。
不過,看著旁邊床上依舊沉睡的三張美麗睡顏——莉娜恬靜溫婉,米拉豪放不羈(睡姿也是),阿黛拉英氣逼人,他心裡那點抱怨又化作了無奈的寵溺。得想個辦法……好好犒勞一下這幾位“勞苦功高”的老婆大人。
做什麼好呢?牛油火鍋?嘶……材料太複雜了,辣椒花椒什麼的估計不好找,還得現熬牛油……算了算了。那……紅燒肉!對,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香甜軟糯!這個世界的豬肉品質不錯,搞點五花肉,再弄點糖和類似醬油的調料,應該能成!就這麼定了!用美食來撫慰她們(受傷)的心靈和身體!
打定主意,楊浩在結束了上午關於城防建設和難民初步安置的討論後,便獨自一人來到了鐵巖城的集市。
與前兩日相比,今天的集市明顯更加擁擠、也更加混亂了。街道兩旁,除了原本的攤位和店鋪,還多了許多臨時搭建的簡陋窩棚,裡面擠滿了面帶倦容、眼神茫然的人們。他們大多衣衫襤褸,帶著少得可憐的行李,正是從索倫堡和銀月城遷徙而來的難民。雖然是自願追隨女爵而來,但驟然離開故土,前途未卜,長時間擠在這樣的臨時居住區裡,焦慮和不安的情緒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唉,人太多了……必須儘快想辦法安置好他們,不然遲早要出亂子。 楊浩看著這番景象,心裡沉甸甸的。食物、住所、工作……每一項都是巨大的挑戰。
他嘆了口氣,暫時將這些煩心事拋到腦後,開始專心尋找製作紅燒肉的材料。五花肉倒是好買,鐵巖城不缺肉食,他挑了一塊肥瘦相間的上好五花肉。香料也還算齊全,八角、桂皮之類的雖然叫法不同,但樣子和氣味還能辨認出來。
麻煩的是糖。這個世界的製糖工藝顯然還很落後,糖屬於奢侈品,價格不菲。楊浩來到一個看起來像是專門販賣調料和乾貨的攤位前。
“老闆,這個……粗糖,怎麼賣?” 楊浩指著攤位上那些顏色發黃、結晶粗糙的糖塊問道。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抬頭看了楊浩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但還是報了個價格。
楊浩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這麼貴?!” 這價格,都快趕上他買那一大塊五花肉了!我靠!果然是奢侈品!工業不發達真是……萬惡之源啊!
雖然肉痛,但為了犒勞老婆們,這糖是非買不可。他掏出自己的錢袋,倒出裡面為數不多的幾枚銅幣和幾塊碎銀子,數了半天,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
媽蛋……錢不夠! 他出來的時候沒想著買這麼貴的東西,就隨便帶了點零錢。他這個“首領”,在營地裡因為實行按勞分配,收入並不比莉娜她們這些“技術骨幹”多多少,甚至有時候還因為要“以身作則”而主動少拿。現在真是……囊中羞澀啊!
他可憐兮兮地看著攤主,試圖講講價:“老闆,你看……能不能……便宜點?”
攤主顯然不吃這套,搖了搖頭,態度堅決:“小本生意,概不講價。” 眼神里甚至帶上了一絲鄙夷,彷彿在說:一個大男人(雖然是哥布林),買點糖還磨磨唧唧的。
就在楊浩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一個清脆的女聲在他身後響起。
“老闆,這些糖我都要了。還有……這些香料,也給我包起來。”
楊浩回頭一看,只見索菲亞正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拎著一個裝滿了蔬菜的籃子。她衝著楊浩微微一笑,然後動作麻利地從自己的錢袋裡掏出足夠的錢幣,遞給了攤主。
“欸?索菲亞?你怎麼……” 楊浩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來買些菜,準備給安置點的廚房送去。” 索菲亞解釋道,然後看向攤主,“老闆,算清楚了嗎?”
攤主接過錢,數了數,臉上這才露出笑容,麻利地將糖塊和香料打包好遞給索菲亞,嘴裡還忍不住好奇地嘟囔了一句,目光在楊浩和索菲亞之間來回打量:“這位……不是那位……楊浩首領嗎?怎麼……買點糖還……” 他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那意思很明顯:一個首領,怎麼會連買糖的錢都不夠?
索菲亞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她接過東西交給楊浩,轉過身,面對著攤主和其他幾個豎起耳朵看熱鬧的圍觀者,用一種平靜而清晰的語調解釋道:
“在我們橡樹谷營地,所有人的收入,都是按照各自的勞動貢獻來分配的。無論是首領,還是普通的工人、戰士,大家都一樣,多勞多得,公平公正。首領大人並不比我們這些為營地工作的人多拿多少錢。”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說服力。周圍的人聽了,都露出驚訝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按勞分配?首領和普通人拿一樣多?這……這怎麼可能?! 這是大多數人的心聲。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封建世界裡,這種理念簡直是聞所未聞!
攤主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攏。他看著楊浩,又看看索菲亞,眼神里的鄙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困惑和……一絲莫名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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