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連線處的鐵門被拉開,阿黛拉從後面士兵們的車廂裡走了過來,她身上帶著一股冰冷的風雪氣息,卻絲毫不見疲憊。她走到楊浩面前,立正站好,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報告首領,所有士兵狀態良好,武器彈藥也都已經檢查完畢,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楊浩點了點頭,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將阿黛拉攬進自己懷裡,讓她緊挨著自己坐下,順手拿起旁邊的一張毛毯蓋在她身上。
“辛苦了,坐下暖和暖和吧,等到了索倫城,有你忙的。”
阿黛拉沒有反抗,她順從地靠在楊浩的肩膀上,感受著從他身上傳來的溫暖,那張總是緊繃著的臉,也微微柔和了一些。伊莎貝拉就坐在他們對面,她看著這自然而又親密的一幕,又看了看旁邊正端著一杯熱茶、臉上帶著淺笑的艾格尼絲,終於還是沒忍住,輕聲地開了口。
“姐姐,你看到他們這樣,心裡一點都不會覺得不舒服嗎?”
艾格尼絲聽到伊莎貝拉的問話,輕輕地笑了起來,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轉過頭看著她,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的陰霾。
“為什麼要不舒服呢?阿黛拉是我們最可靠的戰士,也是我最信任的姐妹,楊浩關心她,我只會覺得高興,他要是敢為了討好我而冷落阿黛拉,我才會真的憤怒。”她說著,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伊莎貝拉的手背,
“傻妹妹,你要記住,真正的愛,不是狹隘的佔有,而是希望自己所愛的人,能夠被更多的人關心和愛護。再說,我們家這個男人是什麼德性,我比誰都清楚,要是真為了這點事天天吃醋,我早就被自己酸死了。”
她這番話說得坦然而又大氣,讓伊莎貝拉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就在這時,一直看著窗外的楊浩忽然吹了聲口哨,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快看,我們的觀眾來了。”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雪原上,出現了幾個小小的黑點。那是三名騎著快馬的斥候,他們身上的鎧甲樣式,伊莎貝拉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索倫城那些貴族私兵的裝備。
那三名斥候顯然也發現了這頭在鐵軌上高速行駛的鋼鐵巨獸,他們勒住馬,停在遠處,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冒著濃煙、發出巨大轟鳴聲的龐然大物。隔著這麼遠,伊莎貝拉彷彿都能看到他們臉上那種見了鬼的表情。
“他們發現我們了,現在肯定要回去報信了。”楊浩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幾個斥候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一甩馬韁,調轉馬頭,拼了命地向著索倫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真是天真,他們竟然還想跑得過我們。”楊浩看著那三個在雪地裡奮力抽打著馬匹的背影,嘴裡發出了嘖嘖的感嘆聲。
事實也正如他所說,那三匹在北境已經算得上是神駿的戰馬,此刻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四蹄翻飛,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頭鋼鐵巨獸離他們越來越近。伊莎貝拉緊緊地貼在車窗上,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個跑在最前面的斥候,正驚恐地回過頭,他臉上的表情,混合著絕望、恐懼和一種世界觀被徹底顛覆的茫然。馬匹的速度,在火車的面前,顯得那麼可笑而又無力。
楊浩看著時機差不多了,便伸手拉下了駕駛室裡一根懸著的繩子。
“嗚——嗚——嗚——”
一聲無比尖銳、悠長而又充滿了威懾力的汽笛聲,瞬間響徹了整片曠野。那聲音彷彿能刺穿人的耳膜,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蠻橫的力量。那三匹本就驚恐不安的戰馬,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當場失控,其中一匹馬更是人立而起,嘶鳴一聲,直接將背上的騎手給掀翻在地,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大跟頭。
火車從那幾個摔得人仰馬翻的斥候旁邊呼嘯而過,車上計程車兵們都發出了陣陣鬨笑聲。楊浩看著後視鏡裡那幾個在雪地裡掙扎的、越來越小的身影,心滿意足地鬆開了拉著汽笛的繩子。
“好了,女士們,看來我們的歡迎儀式,會比敵人的警報更早抵達索倫城。”他轉過身,對著車廂裡的三個女人,得意地眨了眨眼。
與此同時,索倫城內,埃德加的府邸裡卻是一片死寂。
奢華的臥室裡,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和麝香混合的、令人作嘔的氣味。埃德加赤裸著上身,煩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臉上佈滿了陰沉的怒火。
地上,一個年輕妓女的屍體就那麼隨意地扔在地毯上,她的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還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
賤人!都是賤人!伊莎貝拉那個賤人跑了,這個從妓院裡買來的賤人也敢不聽話!只不過是讓她學幾聲狗叫,竟然還敢反抗!都該死!全都該死!
他越想越氣,抬起腳,狠狠地踹在那具已經開始僵硬的屍體上。他前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沒處發洩,昨天晚上不得已才讓人去買了這麼個女人回來,結果這個不長眼的東西,竟然還敢在他面前擺什麼架子不配合,徹底點燃了他所有的怒火。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失手把她掐死的了,他只知道,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這個女人已經不動了。
他已經派人把伊莎貝拉出逃的事情寫信告訴了他父親,算算時間,今天差不多就該有回信了。他現在只希望他那個無所不能的父親,能給他想出一個好辦法,讓他能把伊莎貝拉那個小賤人抓回來,然後狠狠地、當著所有人的面,讓她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征服”。
就在他煩躁地等待著回信的時候,一陣奇怪的、低沉的轟鳴聲,隱隱約約地從城外傳了過來。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最後甚至震得房間裡的窗戶都開始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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