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黃昏,三輛華麗的馬車在崎嶇山路上顛簸前行。奧斯頓親王緊握著車窗邊緣,臉色蒼白如紙。他身著一襲深紫色的絲綢長袍,胸前佩戴著卡林迪亞王室的金鷹徽章,但此刻這身貴族裝扮卻掩飾不住他內心的恐懼。
"叔父,那個…那個真的是艾格尼絲住的地方嗎?"奧斯頓的聲音顫抖著,手指不斷摩擦著膝蓋上的綢緞。
弗安林公爵坐在對面,目光深沉地凝視著窗外的景色。這位年過六旬的老政客保持著貴族應有的鎮定,但眼中閃爍的精光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看起來確實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震天的汽笛長鳴。
"轟隆隆——"
地面開始輕微震動,樹葉沙沙作響。奧斯頓驚恐地抓緊座椅扶手:"這…這是什麼聲音?是地龍嗎?"
弗安林眯起眼睛,探頭望向窗外。只見遠處山谷中,一條鋼鐵巨龍正噴著白煙呼嘯而過。黑色的車廂在夕陽下閃著金屬的寒光,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有節奏的咔嚓聲,如同遠古巨獸的心跳。
"那是…某種我們從未見過的運輸工具。"弗安林緩緩說道,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坐在第三輛馬車中的刺客維克多偽裝成了侍從,此刻也透過車簾的縫隙觀察著遠方的鋼鐵怪物。這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常年浸淫於刀光劍影,見慣了各種兵器,但眼前的景象讓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蒸汽列車帶著巨大的轟鳴聲消失在山谷深處,留下的只有漸漸散去的白煙和三個卡林迪亞人心中的震撼。
馬車繼續前行,當他們繞過最後一個山坡時,鐵巖城的全貌終於展現在眼前。
"天哪…"奧斯頓的聲音幾乎變成了呻吟。
眼前的城市與他記憶中艾格尼絲的小小城池截然不同。高聳的水泥城牆如同鋼鐵巨人的脊骨,在夕陽下泛著冷峻的灰白色光澤。城牆上密密麻麻的炮臺就像一隻只鋼鐵巨獸的眼睛,靜靜凝視著遠方的來客。
更令人震撼的是城內升起的數十根菸囪,白色的蒸汽柱直衝雲霄,宣示著這座城市內部蓬勃的工業活力。遠遠望去,整座城市彷彿一頭趴臥在山谷中的鋼鐵巨龍,隨時準備張開利爪吞噬一切敵人。
"這…這就是我們要對付的敵人?"奧斯頓的嘴唇開始顫抖,"叔父,我們是不是應該重新考慮一下?"
弗安林公爵死死盯著前方的城市,心中進行著複雜的政治計算。赫爾曼那個蠢貨果然低估了對手,難怪會敗得那麼慘。這座城市的防禦能力,恐怕已經超越了王都。
"奧斯頓,"弗安林壓低聲音,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記住我之前說的話。今天我們來這裡的主要目的是談判,以離婚為藉口,能爭取到利益最好。"
"如果爭取不到呢?"奧斯頓嚥了一口唾沫。
"那就在法理上攻擊拉文德,"弗安林眼中閃過一絲狠辣,"讓她在道德上站不住腳,為我們未來的行動做準備。"
說到這裡,弗安林朝第三輛馬車的方向瞥了一眼:"至於其他的事情,要慎重行事。現在看來,這座城市比我們想象的要強大得多。"
維克多從馬車中伸出頭,對弗安林微微點頭。這個職業暗殺者已經在心中重新評估了任務的難度。看來這次的行動需要更加謹慎,傳統的刺殺手段,即使成功了也沒法全身而退。
馬車緩緩駛向鐵巖城的城門。隨著距離的拉近,奧斯頓對這座城市的敬畏也在不斷加深。城牆上的每一塊石頭都經過精心切割,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展現出一種前所未見的工程水準。
"咔啦啦——"
巨大的機械聲突然響起,嚇得奧斯頓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只見鐵巖城的城門正在緩緩開啟,但那不是傳統的木門,而是一道厚重的鋼鐵閘門。齒輪轉動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彷彿鋼鐵巨獸正在張開血盆大口。
"這…這是什麼聲音?"奧斯頓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渾身顫抖得如同秋天的落葉。
弗安林公爵望著那道正在開啟的鋼鐵城門,心中五味雜陳。這種機械化的防禦設施,即使是王都也沒有。艾格尼絲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