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陣內的激戰又持續數日,西蜀城先前派往各處的隊伍正陸續折返,可城外的觀戰人群卻無一人離去——聖人級強者的對決放眼天下都屬罕見,誰都不願錯過這等盛況。
西蜀城樓之上,氣色已恢復大半的張小生憑欄而立,目光似能穿透層層虛空,將大陣深處的戰局盡收眼底。他凝神感知片刻,喉間溢位一聲低喃:“快結束了。”
城樓角落卻是另一番熱鬧景象。胖子等人圍坐在火堆旁,鐵簽上的烤串滋滋冒油,香氣四下瀰漫。他一邊大口擼串,一邊眯眼瞥向大陣方向,含糊不清地問:“小生,你真能摸清裡面的動靜?”
“嗯。”張小生接過胖子遞來的烤串,指尖微頓,語氣平淡卻篤定,“血神教主的氣息,已經弱得快撐不住了。”
“嘿嘿,那待會兒俺老關要搶頭一個上!”關於憨笑著丟開啃剩的籤子,粗糲手掌抹了把油嘴,眼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抱著同樣心思的遠不止他。城外觀戰人群中,不少人悄悄攥緊兵器,腳尖輕點地面,眉宇間藏著躍躍欲試的躁動——所有人都在等,等血神教主這位聖境強者嚥下最後一口氣。
若說修行之路是扁舟浮游滄海,那聖人境強者便是翻江倒海的巨鯨。如今這頭“巨鯨”將落,“鯨落萬物生”的道理誰都懂,想湊上前分一杯羹的人自然擠破了頭。先不提血神教主身死時可能逸散的聖人之氣,單是聖境隕落必降的靈氣甘霖,沾染上些許便能鬆動修為瓶頸、提升實力,這般誘惑沒人能拒絕。
就在眾人翹首以盼時,天空的靈雨忽然泛起淡金色光暈——不知是誰率先爆喝一聲“衝!”,觀戰人群瞬間如潮水般湧向大陣。
“你們太不講規矩了!”混亂中,一聲氣急敗壞的抱怨格外顯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胖子等人竟搶在最前頭,還抬著副擔架橫在路中,硬生生擋住身後人潮。擔架上躺著的,正是剛從昏迷中醒來、臉色仍帶幾分蒼白的蕭鼎。
胖子一手叉腰、一手扶著擔架,對著身後躁動的人群嚷嚷:“諸位遠來西蜀城做客,客隨主便的道理總懂吧?還是說,要讓我這十幾萬弟兄教教你們?”
眾人聞言噤聲——聖人境強者外洩的威壓如山嶽傾軋,再瞥見周遭五行軍肅殺的陣仗,終是不得不認下現實,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句,生怕觸怒西蜀城眾人,落得群起而攻之的下場。
胖子見狀露出得意笑容,微微點頭後,便與關於一同抬著蕭鼎繼續向前。幾人最終選了處靠前的位置緊鄰坐下,一邊合力幫蕭鼎抵禦空氣中的威壓,一邊催動靈力牽引靈雨湧向他。這般做法雖不如獨自吸收靈效強勁,卻勝在蕭鼎躺著不動也能被動吸納不少靈氣。
這場靈雨足足連綿三日。聖人遺澤果然不凡,僅過半日,蕭鼎便藉著靈雨痊癒傷勢,其餘人也個個面露實力精進的喜色。
“不愧是聖人遺澤,提升竟如此顯著!”張小生攥緊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湧的靈力——即便靈雨助他再破一關,此刻靈力修為也僅相當於三次破境水準。
“咻咻咻——”
陣法光幕驟然消散,四道長虹應聲掠出,毫不猶豫地遁離是非之地。光幕內剩餘三道身影互瞥一眼,皆無追擊之意。感應片刻後,天陰教主率先化作一縷灰黑之氣悄然離去。
陣中,鄭姓老者與鐵劍聖者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暗鬆口氣。鄭姓老者枯槁的手掌輕揮,維持陣法的陣旗便如歸巢之鳥,有序飛回他手中。
“多謝二位前輩前來相助!”張小生恭敬上前,語氣滿是感激。
鐵劍聖者似是寡言,只微微頷首;鄭姓老者卻笑著擺手:“老朽此番未出多少力,小友不必多禮。”
“西蜀城危機能平安化解,全靠二位鼎力相助!”張小生深深作揖,“請受小子一拜,日後若有差遣,定當全力以赴!”
“只謝他們二人,倒把老婆子忘了?”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一道身影緩緩降落。
張小生抬眼便認出來人,連忙躬身:“王婆婆!您能來助陣,小子滿心歡喜,在此謝過!”
王婆婆微微頷首,話鋒一轉:“其他話老婆子不多說,你對安寧那丫頭的承諾,可別忘了兌現。”
“您放心,小子記著呢。”
得到承諾,王婆婆不再多言,轉頭看向鄭姓老者,語氣溫和:“師兄,此次多謝你出手,不如隨我去皇城敘敘舊?”
“好!你我多年未見,是該好好聊聊。”鄭姓老者笑意未減,欣然應允。
話音落,兩人化作兩道流光如流星掠空,轉瞬遠去。鐵劍聖者也對著張小生頷首示意,足尖輕點地面,身影化作淡青色長虹消失在天際。不過眨眼功夫,外來助力盡散,原地只餘下西蜀城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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