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啞謎,眾人早已見怪不怪。無人多問半句,皆是滿心信任地散去,各自忙活手頭的事。
接下來幾日,張小生不再外出,尋了間僻靜房間,就此閉關潛修,隔絕了外界所有紛擾。
胖子等人則依舊如故,領著麾下人馬,每日清剿基地周邊的殘存敵寇。
一場硝煙散盡,胖子一行人不費吹灰之力便斬殺了一波來犯之敵。正當他們收拾完戰場、準備撤離之際,一道突兀而冰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空曠的戰場上空響起。
“胖子,好久不見吶。”
話音落處,一道身影緩步走出。來人身著一襲紫黑色暗紋長裙,裙襬曳地,隨步伐輕揚間似有寒霧流轉;臉上是濃烈的煙燻妝,襯得那雙眸子愈發幽深難測;加之那頭標誌性的雪白長髮,如初雪覆頂,搭配上冷峻如冰雕的五官,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正是多年未見的戴安娜。
“胖爺!”
關於第一個反應過來,當他感知到對方身上湧動的高深境界時,臉色驟然一變,滿臉戒備地望向戴安娜,同時急促地向胖子出聲提醒。
胖子卻緩緩揮了揮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但他還是不動聲色地從懷中摸出青銅羅盤,凝神掃視片刻,確認四周並無埋伏後,才抬眸直視著戴安娜,沉聲道:“安娜,你千里迢迢尋來,總不會是單純為了跟我敘舊吧?”
“我要見小生哥哥。”戴安娜沒有半分拐彎抹角,語氣冷硬,直接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胖子眉頭緊鎖,臉上滿是警惕:“安娜,你當真不念舊日情分,是來尋小生麻煩的?”
不知這些年經歷了何等變故,戴安娜身上再無半分往日的溫婉和氣,只剩一片寒涼。她冷冷瞥了胖子一眼,道:“你把話帶給她便是,見或不見,由他決定。”話音未落,她的身形便化作一抹紫黑色的冰晶虛影,瞬間消散在原地,只餘下一絲刺骨的寒意。
“胖爺,這……我們要把話帶給小生嗎?”關於走上前來,神色猶豫地問道。他深知戴安娜與張小生之間那段牽扯頗深的過往,自然不敢擅自做主。
“哎……”胖子糾結了半晌,最終重重嘆了口氣,沉聲道,“雖說知曉她此行大機率沒安好心,可我們身為兄弟,終究不能瞞著小生。該來的,總歸是躲不掉。”
於是,一日後的深夜,一處寂靜的山谷中。篝火熊熊燃燒,跳躍的火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頎長,相對而立間,氣氛凝重得近乎凝滯。
“小生哥哥,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戴安娜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臉上瞬間褪去了白日的冰冷,湧上難以抑制的狂喜與溫柔,眼底的光芒亮得驚人。
“這麼多年了,有些事兒,也該有個了結了。”張小生神色坦然,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知道嗎?”戴安娜向前踏出半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臉上浮現出久違的深情,竟像是回到了年少時的學生時代,“這些年,我從來沒有放下過你……在我修行最痛苦、最絕望的時候,支撐著我熬下去的,心裡想的,一直都是你。”
張小生靜靜地望著那張依舊絕美的臉龐,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開口:“可你,終究還是做出了選擇,不是嗎?”
“是啊……我做出了選擇。”聽到這話,戴安娜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神情落寞不已。但她很快又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希冀,聲音帶著哽咽:“小生哥哥,你心裡也一定還有我,對不對?哥哥死了,爺爺的壽元也走到了盡頭,我什麼都沒有了……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你還願意,回到我身邊嗎?”
然而,張小生聽著這番泣訴,心中沒有半分觸動,眼神反而愈發冰冷,如寒潭深冰:“如果你今日找我,只是為了說這些,那我該走了。”
“嘖嘖嘖,好一番感人至深的情話。”就在此時,一道充滿嘲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安娜,你的一片真心,看來終究是錯付了啊。”
隨著話音,一隊身穿黃金戰甲的男子緩緩從夜色中走出,甲冑碰撞間發出沉悶的聲響。為首之人,正是張小生昔日的舊識——戴安。他一邊緩步向兩人靠近,一邊拍著手,語氣中的嘲諷毫不掩飾。而他身後的金甲士兵,早已悄然散開,呈合圍之勢,將張小生所有的退路徹底堵死。
“小生哥哥,你別怪我。”此刻的戴安娜,臉上早已沒了方才的深情與落寞,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怨恨與決絕,與方才判若兩人,彷彿剛才那個深情告白的女子從未存在過,“若不是當年你救走了那條孽龍,哥哥也不會為了突破聖境,強闖七彩幻霧障而身死!”
張小生望著她眼中陌生的恨意,沒有發怒,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然得近乎疏離:“你讓我感覺,很陌生。”
“你一個身負丹道天賦的天之驕子,又怎能體會我這些年的掙扎與痛苦?”戴安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瘋狂,“南宮家答應我,只要能將你捉住,便會保我戴家百年安穩。小生哥哥,你向來心善,一定會成全我的,對不對?”
張小生卻連一個眼神都未再分給戴安娜,目光徑直轉向一旁的戴安,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譏諷:“想當年你何等心高氣傲,眼高於頂,竟也有今日——甘心做南宮家搖尾乞憐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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