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分身潰散的剎那,遠在千里之外的張小生本體便已心神劇震。身旁的胖子等人見他驟然失神,眉宇間凝著幾分說不清的沉鬱,連忙關切地問道:“小生,可是出什麼事了?”
張小生聞聲回過神來,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他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沒……沒什麼。”
諸葛青雲目光如炬,早已看穿他眼底的波瀾。他緩步上前,寬厚的手掌輕輕拍在張小生肩頭,聲音溫潤如古玉相擊:“漫漫時光輕別意,潺潺流水匯知音。小生,過往諸事如逝水,終究要往前看才是。”
“先生,我明白。”張小生重重點頭,眸中殘存的悵然漸漸褪去,轉而將全部心神投注到手中藥材的甄選之上,指尖捻動間,已不見半分恍惚。
光陰似箭,倏忽又是數日光陰悄然流逝。
磁光域深處,一處無名坊市人聲鼎沸。兩道身影一黑一灰,隱在人流邊緣,望著往來不絕的修士,滿臉皆是困惑與不解,其中一人忍不住低聲吐槽:“邪門了!咱這鳥不拉屎、常年沒幾個人影的磁光域,近來怎會湧來這麼多修士?難不成是藏了什麼秘境不成?”
“你這訊息也太不靈通了!”另一人撇撇嘴,壓低了聲音,“聽說了嗎?這磁光域裡藏了個狠角色,竟敢招惹南宮家——就是那戶坐擁聖境強者的頂尖世家!”
“招惹南宮家?那怕是活不了了?”先前那人咋舌,“咱們這些散修,躲都來不及,誰敢去捋虎鬚?依我看,多半是那傢伙得了什麼稀世寶貝,才被南宮家這般大動干戈地追查!”
坊市內,類似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卻有更多修士不約而同地湧向了坊市中央的空地上,目光灼灼地望著場中之人。
“諸位聽好了!”一道洪亮的聲音穿透人群,說話者是個身著錦緞管家服飾的中年男子,頷下留著一撇精緻的小鬍子,正站在高臺之上,揚聲宣告,“我南宮家為抓捕一名要犯,特在此廣納賢才!凡願加入追捕之列者,每月可領五百靈晶俸祿;除此之外,若能提供要犯確切訊息,立賞十萬靈晶;若是能將其生擒活捉,更有百萬靈晶重賞,外加南宮家親授的高階功法一部!”
高臺一側,還端坐著一位年輕男子。他身著雪白貂毛大衣,領口袖口滾著暗金色雲紋,腳下雲紋靴踏在地面,竟似有淡淡的靈光流轉。腰間斜挎一柄古樸長劍,劍鞘上鑲嵌的寶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配上他俊逸出塵的面容,整個人宛如芝蘭玉樹,卻又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
待管家將懸賞條件說完,年輕男子才緩緩起身。他目光掃過下方烏泱泱的人群,霎時間,一股磅礴的九境威壓如泰山壓頂般席捲開來,讓周遭修士皆忍不住屏息凝神,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我南宮桀,代表南宮家在此立誓,方才所言賞金與承諾,字字千鈞,絕無半分虛言。”他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人心生敬畏。
“真……真的會給賞錢嗎?”
南宮桀的話音剛落,人群中便響起一道怯生生的聲音,細弱蚊蚋,卻在這寂靜的氛圍中格外清晰。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人群邊緣站著一個半大孩子,衣衫襤褸,滿臉塵垢,活脫脫一副小乞丐的模樣,此刻正攥著衣角,眼神里滿是忐忑與希冀。
小鬍子管家斜睨了那小乞丐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屑——這般瘦弱的孩童,能知道什麼有用的訊息?但礙於南宮桀在場,他還是耐著性子邁步上前,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小子,你能提供什麼訊息?若是敢信口雌黃,休怪我南宮家無情!”
“我……我真的知道一個訊息,只是……”小乞丐往後縮了縮,聲音愈發猶豫,“你們真的會把賞錢給我嗎?我只要能換些吃的和低階靈石就好。”
“呵呵,放心。”小鬍子管家從懷中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在手中掂了掂,發出清脆的靈晶碰撞聲,遞到小乞丐面前,“只要你訊息屬實,這十萬靈晶立刻歸你。若是能助我等抓到要犯,百萬靈晶也少不了你的份。”
儲物袋散發出的濃郁靈氣讓小乞丐眼睛一亮,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顫聲說道:“前幾日,我從清光坊市趕來這白水坊市,路上因為靈力不濟,實在撐不住了,便在一處偏僻山谷外歇了片刻。就在我準備起身趕路時,忽然看到一艘破雲梭從山谷裡衝了出來——那破雲梭的樣式,和南宮家的制式極為相似!我當時只當是巧合,沒放在心上,現在聽你們這麼一說,那破雲梭裡的人,會不會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小鬍子管家眼底驟然閃過一抹銳利精光,先前的不耐瞬間消散,向前半步追問道:“那山谷具體在何處?破雲梭飛出後,往哪個方向去了?”
小乞丐被他陡然逼人的氣勢嚇得一縮,瑟縮著抬起髒兮兮的手指,指了個方位,聲音帶著未散的顫意:“就……就在白水坊市往西三百里左右。那片山谷周圍縈繞著層層扭曲的磁光,靈氣亂得很,我當時差點被困在裡面出不來。破雲梭衝出來後,徑直往北邊飛了,速度快得像一道流光,眨眼就沒了蹤影。”
“磁光扭曲的山谷……”小鬍子管家捻著頷下鬍鬚沉吟片刻,眸中已有了幾分斷定,轉身面向南宮桀躬身一禮,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篤定:“少爺,磁光域中天然形成的磁光扭曲之地本就稀少,能藏匿破雲梭且不被巡查隊察覺的,想來便是‘千磁谷’一帶。那地方磁光紊亂,靈氣駁雜,確實是個不易被追蹤的藏身好去處。”
南宮桀微微頷首,白皙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劍鞘上輕輕敲擊,清脆的叩擊聲在寂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透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沉穩。他目光淡淡落在那仍低著頭的小乞丐身上,忽然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為何獨自一人在這兇險的磁光域闖蕩?”
小乞丐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難以掩飾的悲慼:“我、我叫石頭……爹孃早年帶我來這磁光域尋機緣,卻不想招惹了仇家,雙雙遇害,只留下我一人苟活至今。”
小鬍子管家在旁又細細追問了幾處細節,確認小乞丐所言並無破綻後,先前遞出儲物袋的手卻悄悄收回,臉上的和善也淡去幾分,隨意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先前的疏離:“你且先下去吧,待我南宮家核實訊息真偽後,若屬實,自會派人尋你兌付賞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