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他無恙,便各自散去,唯有諸葛青雲留了下來。
“小生,你當真無礙?”
張小生嘴角牽起一抹苦笑,隨即眼神一凝,語氣鄭重:“說心中無懼,那是自欺欺人。但我此刻……反倒踏實了許多。他們已是這片大陸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我能被他們壓得喘不過氣,恰恰說明,我離那頂尖之境,已然不遠。”
諸葛青雲聞言頷首,眸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化作一聲輕嘆,愧疚之色浮上眉梢:“你能有這般心境,我甚是欣慰。當初若我能早些開解蕭鼎,他也不至於困境之下遠走他鄉。”
“先生不必自責。”張小生連忙寬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要走,他此番離去,未必不是另一種成全。”
“是啊,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諸葛青雲望著廳外沉沉夜色,語氣悵然,“可這麼多年朝夕相處,我早已將你們視作親生晚輩。讓他孤身一人在外闖蕩,如何能讓人不掛心。”話音稍頓,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對了,秦小姐日前獨自外出,帶回一位老者,特意叮囑,讓你得空後務必一見。”
“師姐?”張小生低聲呢喃,將懷中的保命玉佩重新貼身藏好,“我這兩日抽個空,便過去一趟。”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諸葛青雲怕打擾他休養,便起身告辭了。
夜色漸深,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潛入磁光域西蜀城的基地。身形起落間,已悄無聲息地掠過數座房梁。然而,幾乎在他踏入基地範圍的剎那,潛藏在暗處的地煞衛便已察覺。一番尾隨探查,辨明來人氣息後,便未再加以阻攔。
城主府內,張小生的居所中。忽有一陣陰風捲入,燭火猛地搖曳了幾下,光影交錯間,一道黑影已然立在房中。
“小生哥!”
來人掀去頭頂斗笠,露出一張清瘦卻稜角分明的臉龐,正是謝晉。
張小生正低頭鑽研丹方,聞言只是微微抬眼,神色平靜無波,彷彿早已料到他的到來:“小晉,你來了。”
“嗯!”謝晉應聲,目光灼灼地望著眼前這道既熟悉又愈發挺拔的身影,語氣難掩激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小生哥,你能平安回來,我真的太高興了……我娘還時常唸叨你,說當初不該跟著我離開……小生哥,你也知道,我身負血海深仇,實在身不由己……今晚特地過來,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傻小子,說這些幹什麼。”張小生放下手中丹方,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神溫柔得如同看待親弟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麼多年,我一直把你當作親弟弟。可你的人生,不該只被復仇二字束縛。這世間還有太多美好,值得你去追尋。不過你能勇敢地走出自己的路,我也為你高興。”
“小生哥……”謝晉喉頭一哽,感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他連忙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疊厚厚的圖紙,雙手遞到張小生面前,“這是我近期的研究成果,或許能幫到你們。”
張小生眼中閃過一絲鄭重,伸手接過圖紙,指尖微微用力。他再次拍了拍謝晉的肩膀,聲音溫和卻帶著關切:“最近過得還好嗎?”
在張小生面前,謝晉向來不設任何防備,此刻更是將心中積壓的委屈盡數傾吐:“不算好。族中明明知曉,當年殺害我父親的就是幻月神教之人,卻因忌憚對方有聖境強者坐鎮,連一句公道都不敢去討。明明謝蘊老祖也是聖境修為,可族中依舊一味忍讓……他們費盡心思把我找回去,不過是想利用我,把我當成一枚可以隨意擺弄的棋子罷了……”
張小生深諳他心中的憤懣與苦楚,卻也無力替他扭轉困局,只得柔聲勸道:“如今我已歸來,你和伯母一同回來,可好?”
謝晉眸中閃過一瞬心動,轉瞬便黯淡熄滅,他如同困於籠中的孤鳥,神色木然道:“自天賦暴露後,家族與大周兩方都對我看管極嚴,我若前來,必會給諸位兄弟招來無妄之災。小生哥,我此番前來,只為見你一面,此刻必須回去了,遲了怕是又要被人盤問追責。”
言罷,他轉身便欲離去,手腕卻被張小生驟然攥住。
“小晉,且慢!”張小生沉吟片刻,右手微動,自儲物戒中取出最後一管荒獸精血試劑,“此物或許能助你增添復仇的底氣,便算哥哥送你的贈禮。但我仍要勸你,莫被仇恨矇蔽雙眼,多去感受世間的美好。”
謝晉接過盛著試劑的玉盒,心中暖意翻湧,珍重地收入儲物戒,對著張小生重重點頭,旋即咬牙轉身,沒入夜色之中。
“唉!”
望著謝晉遠去的背影,張小生沉沉長嘆一聲,滿心悵然。
謝晉剛離開基地不久,途經一處巨型磁石旁時,一道身影驟然攔路——那怪物背生四翼,通體深藍皮膚,獠牙外露,煞氣逼人。
“小晉,把東西交出來吧。”
瞧見這怪物,謝晉並無半分驚詫,只剩滿腔怒火燒灼:“小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竟也算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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