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囚宦》第45章 上門提親(1)

作者:暴君不早朝·11個月前

陶氏被影衛接連十幾記耳光扇得頭暈目眩,臉頰高腫如發麵饅頭,嘴角破裂滲血,癱在冰冷的地上如同一攤爛泥。

薛煌身上那股子冰冷肅殺的氣息讓她連呻吟都不敢發出,只能抖若篩糠,眼中只剩下刻骨的恐懼。

直到薛煌帶著抱著空木匣、失魂落魄的陸棉棉離開許久,院內的死寂才被隔壁費嫂子鬼祟探出的腦袋打破。

像他們這樣窮鄉僻壤的地方可難得能夠出現這麼多穿戴整齊又貴氣的大人物,費家嫂子向來是個愛熱鬧的便一直盯著這幾個人的行蹤。直到看見他們走進陸家的院子,還和陸家的人有這樣的牽扯。

費家嫂子見那些人不是好惹的,等到他們走遠才探出頭進入陸家的院子。

“哎喲我的老天爺!豐哥家的,你這是……這是撞了什麼太歲啊?!”費嫂子假惺惺地湊過來,扶著陶氏進屋,嘴上說著關切的話,眼珠子卻滴溜溜轉著,腦海裡似乎還在回想剛才那些人身上的貴氣。

陶氏只覺得臉火辣辣的疼,她在費家嫂子的攙扶下走到水缸邊拿起半面葫蘆瓢舀起了一盆冷水,灌下幾口冷水,疼痛和屈辱感更加洶湧的湧上來,燒得她眼睛赤紅。

“是陸棉棉……那個小賤人!攀上高枝兒就敢對我動手了!還有……那個穿玄金袍子的……他居然真的聽陸棉棉那個小賤蹄子的話叫人打我!打我啊!”

她語無倫次,嘴角牽扯的同時扯到臉上的傷口,疼的他齜牙咧嘴的滿滿的都是怨氣,只不過他不敢把這股怨氣加之到看起來十分貴氣的薛煌身上,只能把這些歹毒的恨全部都加註在陸棉棉的身上。

費嫂子眼珠一轉,她是揚州城這條街裡出了名的長舌婦兼熱心媒婆,最愛打聽是非,也最樂意摻和別人的家務事。

她湊近陶氏耳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蠱惑,“豐哥家的,你糊塗啊!那丫頭片子現在成了揚州城內的捕快,甚至還攀附上了從京城裡面來的大人物,翅膀是硬了,可再硬她也還是陸家的閨女不是?自古兒女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天王老子來了也說不出錯!”

陶氏好像抓到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似乎眼前的人能夠幫她破解困境能夠讓她重新翻身,將陸棉棉這個死丫頭騙子掌控在手掌之中,“你……你啥意思?”

“啥意思?”費嫂子一拍大腿,“給她說門親事啊!只要嫁了人,她就是別人家的媳婦,得聽夫君和婆婆的。到時候,她掙的銀子、她的人,還不是夫家說了算?”

這主意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陶氏心中的迷霧和怨毒。對啊!把她嫁出去!嫁個厲害點的,能管住她的婆家!到時候自己就是丈母孃,看那小賤蹄子還敢不敢放肆!

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她嫁的這個陸豐是個沒本事的男人,心裡多少對前妻還是有些愧疚,所以對這個女兒也沒剝削的那麼狠。但若是嫁了人,找了個厲害的夫家,那一切就不一樣了。

那穿金袍子的再厲害,還能管人家夫妻間的事?朝廷律法也管不到公婆教訓媳婦!

她一把抓住費嫂子的手,“對!對對對!費家的,你可是說到我心坎裡去了!快!快幫我家棉棉尋個人家給她嫁出去。這樣我還能夠收一些聘禮給我們家恩哥做點兒新的衣裳。”

可陶氏也和費嫂子認識了許久,從來不覺得她是一個這樣好心的人,她的腦子飛速運轉,“不對,不對!這小蹄子留在我們家起碼每個月還能夠上交一點兒月錢回來,但若是她嫁到了別人家,那她的錢就都是夫家的了,跟我們就再也沒有任何的關係。”

費嫂子拍了拍大腿,“唉!豐哥家的,若是嫁到別人家肯定會像你說的這樣,但若是嫁到我們家來的話,這個事情我敢給你打包票,肯定是我們合作共贏的一件事情。”

陶氏面帶不解,“嫁到你們家?可是你家兒比我家恩哥還要小兩歲呢,怎麼嫁到你們家?”

費嫂子等的就是這句話,臉上笑開了花,精光四射,“嗐!我家有個親侄子,人高馬大,一表人才!雖說是鰥夫,但前頭也沒留下娃,年紀正好,在城西開了個小茶莊,家裡殷實得很!最懂得疼媳婦,也最聽長輩的話!”

她口中的“侄子”費二狗,其實是個吃喝嫖賭、遊手好閒的破落戶,原本家裡是開茶莊的,可是這費二狗不善經營,又喜歡到外面的勾欄和賭坊去玩兒上幾把,家中僅剩的一點家底都快被他敗光了,現在就只剩下一個露天的小茶棚,勉強維持生計,能混一口飯吃。

而他之所以成為鰥夫,周圍的人都盛傳其實他的娘子是被他活活逼死的。他的娘子不能夠忍受他吃喝嫖賭,敗光家業,經常勸誡他能夠及時收手。

可這費二狗不聽,還是忍不住出去賭錢,每次賭輸了回來就揍他家娘子。直到有一次將他家娘子揍到流產,郎中說這次傷了身子,怕是之後再也不能懷孕了,他家娘子心如死灰便跳了河。

陶氏哪裡管這些細節,“殷實”、“聽話”、“管得住老婆”這幾個詞就足夠了!兩人一拍即合,躲在屋裡密謀了小半日。

……

幾天後,一個陽光刺眼的晌午。揚州城薛宅那威嚴的黑漆大門前,平日裡連鳥雀都繞著飛,今日卻異常“熱鬧”。

一支極其不協調的提親隊伍出現在長街盡頭,敲敲打打過來。領頭的是滿臉得意又帶著一絲心虛的費嫂子,她身旁跟著一個穿著半新不舊錦袍、努力挺起胸脯卻難掩油滑猥瑣神情的男子——正是她那侄子費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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