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同安格爾·泰一同抵達泰拉的,還有他麾下第七連的整整九十九名戰鬥兄弟。
這支百人隊踏上皇宮那寬闊得能讓白疤並排飆車的大理石走廊時,沿途引來了不少意味深長的側目。
原因無他,這群懷言者看上去實在太健康了——甲冑鮮明,步伐鏗鏘,渾身上下找不出一處能影響高強度作戰的殘疾。
這和某些軍團駐紮在泰拉的代表團畫風截然不同。
在大遠征這個全銀河遍地開片的火熱時期,各大基因原體都會向帝國的心臟泰拉派駐自己的外交代表。
這些身披重甲的大使們,表面上是出席泰拉參政院冗長會議、參與那些讓人頭禿的政務協調,實際上還得在後勤資源的分配上——比如爭奪更優質的新兵補充名額、鬨搶最新型號的爆彈槍配額——與其他軍團的代表進行唾液橫飛的橫向溝通。
說白了,他們不僅負責外交辭令,還得兼職本軍團駐泰拉辦事處主任,管著聯絡站的一應大小事務。
但派駐泰拉終究是個動嘴皮子和蓋公章的文職差事。
對於血管裡流淌著激素和戰意、恨不得天天泡在敵陣裡殺個七進七出的阿斯塔特而言,被髮配回泰拉搞外交,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因此各軍團派回大後方的人數通常屈指可數,而且被選中的戰士多半不是出於自願。
往往是因為在戰場上捱了無法逆轉的重傷,但離進無畏又有點遠,實在沒法繼續在前線高強度作戰,才被自家原體半強制性地塞進文職崗位,光榮再就業。
比如聖血天使軍團那位裝了義肢的澤豐,就是個非常典型的“傷殘再就業”代表。
但安格爾·泰和他的連隊兄弟絕非如此。
他們太過健康,同時,他們的人數又太多了一點。
這種滿編滿員滿健康的情況,在泰拉各軍團代表處裡簡直像個異類。
至於懷言者之所以帶著足足一百人這種不上不下的編制跑回泰拉,純粹是出於某種無奈考量。
這個後面再說。
總之,當這群懷言者最終站在人類之主面前時,儘管他們已經在泰拉的使館區休整了整整一個晚上,補齊了睡眠和營養攝入,可眉宇間那股疲憊依然像亞空間裡黏稠的暗流,頑固地附著在他們的眼眶和緊繃的下頜線上。
那是靈魂在非物質界的狂暴波濤裡被來回顛簸、反覆揉搓之後留下的後遺症,不是睡一覺就能洗得掉的。
如果完全遵照尼歐斯此刻的個人意願,祂大概連一個正眼都懶得賞給這群懷言者。
但個人好惡在宏大的政治舞臺上從來就不在考量範圍之內。對外營業時,尼歐斯有著極其嚴苛的職業操守。
祂現在可是標準的“模版帝皇”噠!
尼歐斯熟練地調高了自身靈能光環的亮度,讓那種神聖、威嚴、肅穆的金光恰到好處地籠罩全身。
所有隻在少數人面前展示,屬於人類的戲謔與跳脫被盡數收起,只留下那副象徵著真理與秩序的帝皇之姿。
儘管祂並未披掛帝皇專屬動力甲,僅僅穿著一件長袍,但臺階下方的懷言者們依然對這位人類之主傾注了滿溢的尊敬與狂熱的崇拜。
阿斯塔特這種生物,本身就是一種極端的存在。
基因鍊金術改造過的肉體和強行重塑過的心智,賦予了他們一種凡人難以企及的恐怖專注力。他們的大腦裡沒有“三分鐘熱度”這個選項。
如果他們決定去雕刻,就能花十年時間把一塊石頭雕成藝術品;如果他們決定去信仰,那就絕不可能只是偶爾去神廟上柱香的淺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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