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站在尼歐斯面前的這一百零一人，恰是後者中的佼佼者。
尼歐斯捏著鼻子忍了。
在進行了無可挑剔的覲見禮儀後，連長兼外交代表安格爾·泰上前一步，開始向人類之主詳細闡述第十七軍團在過去這二十多年裡，於大遠征前線遭遇的一系列“奇怪境況”。
在談及現狀之前，必須先回顧一下懷言者的軍事文化轉型史。
在他們的基因之父洛加被找回之前，第十七軍團在帝國軍界有著兩個響亮的綽號：“帝國先驅”與“聖像破壞者”。
兩個稱號聽上去同樣榮耀，但它們加在一起才構成這支軍團最初的完整面孔——一張一半沐浴著光輝、一半浸透著硝煙與血腥的面孔。
在統一戰爭的尾聲與大遠征的早期，這支軍團最核心的職責，是充當帝皇冷酷無情的最後使者。
彼時的帝國艦隊縱橫星海，當龐大的軌道轟炸陣列與地面突擊叢集即將碾過一顆尚未臣服的人類世界時，率先降臨的往往不是宏炮，而是一支小小的隊伍。
一名或數名全副武裝的懷言者戰士，如同死神派遣至人間的使節，踏著登陸艇的舷梯落到那些驚惶未定的世界中央。
他們會向當地的統治者與民眾宣讀帝國的最後通牒，措辭簡潔而冷酷：放棄所有封建迷信與宗派信仰，立刻臣服於帝皇與帝國真理。
沒有協商，沒有妥協，只有“臣服”或“毀滅”兩個選項。
若對方低頭，這顆星球便納入大遠征的版圖；若對方拒絕——那是常有的事——軍團便會毫不猶豫地扯下使者面具，露出底下那把已經磨得雪亮的屠刀。
他們執行的征服從不留情。
星球的武裝力量被徹底碾碎，炮火犁過防線之後，緊接著是文化宗教層面的系統抹除。
異端崇拜的建築和雕像被定向爆破成一地瓦礫，宗教典籍被成堆焚燒，紙灰飄在風中如同黑雪。
正因如此，他們既是宣告帝皇光輝普照星海的“帝國先驅”，也是降下終極毀滅、將所有舊神像砸成齏粉的“聖像破壞者”。
在洛加回歸軍團之後，懷言者起初依然操持著這門祖傳行當，甚至一度變本加厲——畢竟那時的洛加滿腦子只裝著一件事：在每一片被征服的廢墟上，建起崇拜帝皇的嶄新教堂。
他幹得比任何一任軍團指揮官都更賣力，也更狂熱。
但幸運的是，那條通向深淵的命運線被及時截斷了。
在經歷了帝皇飽含“父愛”的深刻教育之後，如今的洛加已經徹底戒掉了到處樹神像的強迫症。
不僅如此，他還從中悟出了一層更深的道理：塑像這東西，本身就帶著致命的缺陷。
用物理載體雕出來的神明，無論工匠的手藝多麼精湛，永遠只能定格出神明億萬個面相中的某一幀。
你雕了一個持劍的帝皇，信徒就會以訛傳訛，說神明其實是某種大軍閥；你雕了一個捧書的帝皇，信徒又會振振有詞，說神不過是個搞理論的技術人員。
這種片面的視覺表達，會像一張打了錯誤標籤的照片一樣，讓信徒對偉大存在產生不可挽回的狹隘認知。
所以，不建了！
既然如此，不建神像的洛加現在忙什麼呢？
建學校。教魔法。
……
】哈哈，補天明，了忘章一的午中天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