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艦體還冒著不正常的黑煙，有些舷窗裡透出的燈光還在急促地閃爍，但沒有一艘減速。
每一道熟悉的艦影穿過光幕，重新出現在現實宇宙，對已在此等候的懷言者來說，就是一次小小的勝利。艦橋裡爆發出短促的歡呼，又很快被新的彙報聲壓下去。
可是，命運的走向往往出人意料。
約莫三分之二的艦船成功脫離亞空間重返科爾奇斯星系之後，那扇橫亙在虛空中的超巨型傳送法陣忽然閃爍了幾下，隨後突兀地關閉了。
空間裂隙閉合，留下三分之一的船隻滯留在狂暴的亞空間中。
而這批未能及時撤出的隊伍裡，赫然包括了懷言者軍團的基因原體——洛加，以及他的旗艦忠誠律言號。
不過，最後趕在法陣關閉前衝出來的那批艦船，帶回了原體下達的最後一道命令。
“所有已脫險的艦隊立即前往科爾奇斯進行全面修整，補充物資，並在原地駐紮，等待洛加歸來。”
面對這一突發狀況，成功撤離的懷言者高層軍官們迅速搭建起加密通訊網路，召開了一場緊急線上戰術會議。
各艦高層的面孔同時出現在全息投影中，面色一個比一個沉。經過激烈討論與反覆權衡，他們最終達成共識，決定嚴格執行原體留下的軍令，穩住已經逃出來的有生力量。
當然，有人依然對原體深陷亞空間的處境憂心忡忡。幾名性子烈的連長甚至提議組織敢死隊，重新進入曼德維爾點，殺回去接應洛加。
但出乎意料的是，更多的高層指揮官卻對洛加展現出了非凡的信心。
一位戰團長在頻道里沉聲道：“要相信尤里曾。大家別忘了，原體並非孤軍奮戰。蒙恩聖母已經降下奇蹟，帝皇的光輝同樣注視著我們。有這兩位偉大存在庇護，原體必能平安歸來。”
他們倒是挺樂觀的，但洛加以及蒙恩聖母本人卻不這麼想。
那些藏在幕後的混沌意志很快就察覺到，單靠消耗戰去磨損蓋勒力場、再強行跳幫奪取艦船控制權，已經很難在短時間內把懷言者留下來。
眼看原本的戰術起不了效，這片翻滾的亞空間海域立刻改換策略，放出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惡意。
新一輪攻勢裡，撲向艦隊的東西開始變得五花八門。有純粹由能量凝聚而成的惡魔，也有帶著物理軀殼的“野生動物”。
在光怪陸離的宇宙生態中，確實存在少數特化生物，能同時在亞空間的狂暴風暴與現實宇宙的物理法則下繁衍。
普羅斯佩羅星上那些令靈能者聞風喪膽的噬靈蜂，便是此類亞空間野生動物的典型代表。它們依靠吸食靈能為生，卻能在物質世界構築巢穴。
但此時闖入洛加與利亞視野的這頭野生動物，體型和壓迫感顯然已經超出了常規戰術能應付的上限。
全息投影儀在刺眼的警告紅光中跳動了幾下，隨後勾勒出一道正在急速逼近的龐大陰影。
“見鬼，是虛空鯨！”自從利亞來了之後就恢復從容的基因原體發出一聲驚歎。
“補充一條壞訊息，這頭虛空鯨的體長超過了五千公里。”利亞盯著資料面板上跳動的測算數值給出結論。
五千公里。這個誇張的長度概念，直接讓艦隊現有的火力配置淪為笑柄。
大到這種違背生物學常理的程度，遠征軍戰列艦上那些口徑驚人的宏炮與光矛陣列，在它面前都顯得像蚊子叮咬。常規的飽和式齊射打在那層覆蓋著厚重星塵與亞空間結晶的堅韌表皮上，大機率連給它撓癢癢的資格都不夠。
要命的是，虛空鯨是真真切切擁有龐大物理質量的實體生物。
哪怕它沒有任何攻擊意圖，僅僅是憑藉著五千公里長的龐大身軀，在遊動時輕輕擦過遠征艦隊，那股排山倒海的動能也足以將任何一艘重型巡洋艦碾壓成一團漂浮的廢鐵。
面對這種完全無法用常規武器去抗衡的宇宙天災，根本不需要進行任何複雜的戰術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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