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保住了命,也保住了官帽,但威信已碎。從今往後,他說話,沒人再當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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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瑞龍回到自己房間,反手鎖門,從床頭摸出個鐵皮煙盒,開啟,裡面不是煙,是一塊燒得只剩一角的隨身碟。
他盯著那碎片,手指摩挲著邊緣。
“這次是運氣不好。”他低聲說,“不是他強。”
他把隨身碟塞進床墊夾層,又從抽屜裡取出一張地圖——金山縣主幹道規劃圖,上面用紅筆圈了個點,寫著“環線起點”。
“路修得再好,錢斷了,也得塌。”他冷笑,“丁義珍,咱們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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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縣,主幹道施工現場。
丁義珍蹲在剛鋪完的瀝青邊上,指尖劃過路面接縫。陽光曬得路面微軟,他摸到一道細微的裂縫,不寬,但深。
“老張!”他喊施工隊長。
“哎!”
“這段重鋪,接縫沒壓好,熱脹冷縮一來,三個月就得裂。”
老張跑過來一看,撓頭:“這點縫,沒人看得出來。”
“看得出來。”丁義珍站起來,“車輪子看得出來,老百姓的腰桿子也看得出來。路不平,心就難安。”
老張沒再爭,點頭去安排。
李達康的車這時候到了,沒走正門,直接開到施工段。他下車,手裡拎著個檔案袋,大步走來。
“義珍!”他聲音洪亮,“我剛從省財政回來,主幹道缺口,補上了!”
丁義珍迎上去:“謝了,李縣長。”
“別謝我。”李達康擺手,“是易書記拍的板,我籤的字。不過——”他話鋒一轉,“既然錢到位了,我看環線也該提上日程了。趁熱打鐵,把金山縣的交通網徹底打通。”
丁義珍沒接話,指了指腳下:“李縣長,這段路剛發現問題,重鋪得三天。全縣十幾個標段,還不知道有多少隱患。咱們先把腳下的路踩實了,再想走多遠,行不行?”
李達康皺眉:“你這是打退堂鼓?”
“不是退堂鼓。”丁義珍搖頭,“是踩剎車。金融戰剛停,縣財政剛喘口氣,老百姓的口袋還沒暖和。環線要修,得有規劃,得有預算,得有老百姓點頭。不能光靠一口氣。”
李達康盯著他,半晌,嘆了口氣:“你小子,還是那套‘慢工出細活’。”
“快,是為了政績。”丁義珍看著遠處正在搬運砂石的村民,“慢,是為了對得起他們。”
兩人沉默站著,風從新鋪的路面上刮過,帶著瀝青的熱氣。
李達康忽然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籤這筆錢嗎?”
丁義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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