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剛放下,丁義珍正準備回辦公室喝口水,防汛辦的電話又追了過來。
“丁書記,大河鄉堤壩出現滲水點,水位還在漲,鄉里已經組織轉移,但五金廠那邊地勢低,怕要淹。”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通知王大陸,馬上啟動應急預案,我路上給他打電話。”
車剛開出縣政府大院,雨點就砸在擋風玻璃上,越下越密。他一邊撥號一邊踩油門,電話通了,那邊王大陸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醒了沒?醒就別睡了,全縣進一級響應。抽水裝置調兩臺到柳樹鎮,馬上啟用應急通訊鏈,我要十分鐘內看到各鎮書記的確認回執。武裝部民兵連優先搶修五金廠線路,生產不能停。”
“冷鏈車呢?第二批貨明天就該發了。”
“先保人保電,貨能發就發,不能發我另想辦法。”
電話掛了,他把車速提到極限。雨刮器瘋狂擺動,前方道路已經開始積水,路邊的農田已經成了片片水窪。
他腦子裡過著幾條線:電、路、人、貨,哪一環斷了,之前拼出來的局面就得重來。
到了防汛指揮部,屋裡已經站了七八個幹部,臉色都不太好看。
水利站的小李拿著圖紙在比劃:“東段堤壩年久失修,現在滲水面積擴大,再撐兩小時可能就塌。”
“塌了呢?”
“五金廠、紅薯粉廠全在下游,水一灌進去,裝置全廢,工人也回不了崗。”
丁義珍盯著地圖看了三秒:“調重型泵組,先抽東段積水。民兵連分成兩隊,一隊加固堤壩,另一隊去五金廠架臨時供電線路。我親自去柳樹鎮。”
沒人吭聲,但動作都快了起來。
他一腳踩進泥水裡,直奔五金廠。車間門口已經積了半米深的水,幾臺沖床泡在水裡,老李帶著幾個工人正拿塑膠布蓋機器。
“電斷了?”丁義珍問。
“剛斷的,變壓器進水。”
“多久能修?”
“得換,最快也得六小時。”
丁義珍掏出手機撥了出去:“我要一臺防潮發電機,現在就要,能空運就空運,不能空運就用光大的貨機轉陸運,路上配三組司機輪換。”
掛了電話,他轉頭對王大陸說:“生產線不能停。把工具包那條線改成救災物資打包線,棉被、乾糧、消毒包,每打包一百件,算雙倍工時,當場結算。”
王大陸愣了下:“這算加班費?”
“算工資,也算戰時軍功。”
老李在旁邊聽得直樂:“您這話說得,跟打仗似的。”
“本來就是。”丁義珍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人跟天搶時間,廠跟水搶命。”
發電機是晚上十一點到的,林耀東從香江調的貨,帶防震防潮外殼,甫光的人直接開到車間門口,三小時裝好除錯。凌晨兩點,五金廠的燈重新亮起來,沖床重新響起來。
丁義珍站在門口聽了會兒那“哐哐”的聲音,回頭對王大陸說:“記下來,這批螺絲,打上‘抗洪水記’的鋼印,不賣,留檔案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