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兒,安欣問:“那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每次都等出事再補漏吧?”
“當然不是。”丁義珍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又回來坐下,“既然打擊是為了建設,那我們就得把成果轉化成制度紅利。”
“怎麼轉?”
“三個方向。”他說,“第一,嚴管就是厚愛。守法的企業不該為違法的成本買單。我們要讓合規經營成為最划算的選擇。”
周叔點頭:“就像好學生不用抄作業也能考高分,壞學生抄了還得挨罰。”
“第二,建立預警機制。”丁義珍繼續說,“我考慮搞個企業信用分級管理雛形,紅黃藍三級。藍色企業,享受綠色通道;黃色的,加強監管提醒;紅色的,直接列入重點觀察名單。”
“名字可以叫‘清風計劃’。”安欣突然說。
丁義珍看了她一眼,笑了:“行,就叫‘清風計劃’。第三,開門納諫。下週開個企業家座談會,專請那些從不搞特殊關係、規規矩矩做事的企業主來聊聊。聽聽他們需要什麼支援,怕什麼風險。”
周叔合上皮包:“這招高。既表明態度,又能收集真實需求。”
“那就這麼定了。”丁義珍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下幾行字:
1. 出臺《案件總結報告》初稿,明日晨會過一遍;
2. 安欣負責整理典型案例彙編,用於內部培訓;
3. 周叔牽頭起草金融資料共享最佳化方案,三天內交;
4. 李響調查結果一出來,立即納入整改清單。
他剛寫完,手機震了一下。
是李響發來的訊息:“現場查實,招商會上共發放紅包八份,每份兩千元,落款為‘園區服務基金’。負責人稱是‘激勵參會’,已責令退回並停職檢查。”
丁義珍看完,把手機往桌上一放,抬頭看著兩人:“看到了嗎?這才幾天?規則剛立,就有人試水。”
安欣皺眉:“膽子也太大了。”
“不是膽大。”周叔搖頭,“是僥倖心理作祟。總覺得查不到自己頭上,或者罰得不疼。”
丁義珍站起身,把筆記本塞進公文包:“所以我們的工作才剛開始。不能指望一次行動解決所有問題,但每一次,都要讓規矩更硬一點,讓漏洞更少一點。”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停下:“對了,座談會名單明天上午給我。別光挑聽話的,請幾個敢說實話的,哪怕刺耳也行。”
“萬一人家不來呢?”安欣問。
丁義珍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就上門請。一個一個請。”
他走出會議室,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清晰可聞。行政中心大部分樓層已經熄燈,保潔員推著拖把從拐角出現,抬頭看了他一眼,默默讓到一邊。
丁義珍徑直走向電梯,按下下行鍵。等了幾秒,電梯沒來。
他低頭看了看錶,七點零三分。
正準備走樓梯,手機又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李響的新訊息,附了一張照片:一個紅色信封攤在桌上,裡面除了兩千元現金,還有張小卡片,印著一行字:“感謝支援,下次招商優先對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