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英雄改變歷史?等等,我先逝逝》第249章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2)

作者:久緩·2025-10-02

一位江南士族出身的大臣緊隨其後,獬豸冠的繫帶因激動而歪斜:“王尚書所言極是!辛棄疾本是江北流民,驟登高位便驕縱至此,臣請陛下即刻削其兵權,押解回朝問罪!昔董卓之禍,殷鑑不遠啊!”

幾位江南士族出身的大臣紛紛附和,殿內頓時響起一片 “請陛下嚴懲” 的呼聲。

“一派胡言!” 右衛將軍沈慶之的鐵甲突然碰撞出驚雷般的巨響,老將撥開人群,鬢角的霜白在燭火下顫動。

“王尚書可知河北戰局?拓跋燾此時已將襄陽城圍定,又派出拓跋翰取江夏,若辛棄疾奉旨回朝,河北三郡旦夕必失!屆時魏騎繼續的增援將無窮盡,到時誰能擋之?”

他撿起地上的奏疏,展開時羊皮紙發出脆響:“辛將軍在疏中寫得明白 ——‘臣留河北一日,拓跋燾便需分兵防備,建康可安;臣若回,河北必失,建康危矣’。此乃以一己之身系天下安危,何來‘驕縱’?”

沈慶之猛地頓首,甲葉磕在金磚上迸出火星:“昔趙奢救閼與,違趙王之命而破秦軍;韓信背水一戰,逆劉邦之令而滅趙國。兵家奇謀,豈容廟堂遙制?”

說話間,老將軍老淚縱橫地跪倒:“陛下,辛王爺的計策可行!鐵壁預警,烽火誘敵,皆是妙策啊!臣願以百口擔保,辛棄疾絕無反心!”

袁淑捧著辛棄疾附在奏疏後的《淮泗防務圖》上前,紫袍上的金線雲紋因疾行而紊亂:“陛下請看,辛將軍已令蕭道成沿水路佈下‘鐵壁營’,每營相距二十里,以烽火為號,可互相馳援。又令蕭道成率水師沿途騷擾,斷魏騎糧道。此等部署,周密如織,絕非妄言抗命!”

他指向圖中硃砂標註的 “飛虎軍動向”:“待休整後,他要親率精銳自鄴城向北奔襲,直搗拓跋燾老巢,此乃‘圍魏救趙’之計!若此時召回,豈不是前功盡棄?”

王弘捋著花白鬍須,緩步出列,聲音沉穩如鍾:“陛下,臣以為辛將軍之策可行。《孫子》有云‘途有所不由,軍有所不擊,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爭,君命有所不受’,此乃兵家常理。”

老臣頓了頓,目光掃過躁動的群臣:“當年武帝伐南燕,亦曾違朝議而越大峴山,終成大功。今辛棄疾孤軍深入,若事事請旨,必失戰機。何況他已立軍令狀 ——‘若江淮失守,提頭來見’,其忠可鑑啊!”

王歆之仍不甘休,厲聲反駁:“王僕射此言差矣!武帝乃我大宋開國之君,辛棄疾不過區區一北歸將領,豈能相提並論?且河北地形複雜,拓跋燾狡詐多端,他區區三千飛虎軍,如何能敵北魏腹地的十萬鐵騎?這分明是自取滅亡之道,還想拉著朝廷陪葬!”

“你!” 沈慶之怒目圓睜,按在劍柄上的手青筋暴起,“某親歷濉口之戰,親眼見辛將軍以八百飛虎破北魏五千鐵騎!他的飛虎軍,哪一次不是以少勝多?王尚書若不知兵,便休要妄議!”

殿內爭論如沸,劉義隆的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

他抓起一枚金牌,指尖摩挲著上面 “如朕親臨” 四個篆字,忽然想起檀道濟被收獄時,也曾擲還過象徵兵權的節鉞。

“夠了!” 帝王猛地起身,龍袍掃過御案,將二十四枚金牌撞得叮噹亂響。

劉義隆盯著沈慶之手中的奏疏,目光掃過奏疏上 “臣以死謝” 四字,在 “再回建康看一眼石頭城春色” 那句上停留許久,忽然冷笑一聲:“準他所奏。”

群臣皆驚,王歆之張口欲言,卻被文帝凌厲的眼神制止。

“傳朕旨意,” 劉義隆的聲音冷得像寒冰,“各州郡糧草軍械,悉聽辛棄疾排程,違者以通敵論處。” 他頓了頓,對黃門侍郎補充道,“再賜他十壇御酒,告訴他 —— 朕在石頭城,等著他凱旋。”

旨意傳出時,殿外突然傳來急報:“陛下!拓跋翰的先鋒已過江夏,正沿長江東進!”

劉義隆望向窗外,秦淮河的畫舫仍在笙歌,全然不知遙遠的西邊,烽火也已燃起。

此時他不知是該盼著辛棄疾得勝歸來,還是該懼著他真的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殿外的落葉被風捲起,落在二十四枚金牌上,像給這場無聲的較量,蓋上了一層蕭瑟的印記。

退朝後,劉義隆獨自留在殿內,撫摸著那二十四枚金牌。殿角的陰影裡,他對心腹內侍低語,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聞:“派密探盯緊飛虎軍的動向,若辛棄疾真能擊退拓跋燾,便在他班師回朝的路上將他拿下。。。” 話音未落,已被遠處傳來的鐘鼓聲淹沒。

大殿之外,沈慶之與袁淑、王弘並肩走出含章殿,樹葉落在三人肩頭。

“辛元帥此去,兇險萬分啊。” 袁淑望著北方天際,憂心忡忡。

王弘捋須長嘆:“自古名將多坎坷。希望他能得勝,也希望陛下能念其功,不再自毀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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