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英雄改變歷史?等等,我先逝逝》第144章 鐵馬冰河話悲涼(1)

作者:久緩·2025-10-02

元嘉二十七年春三月。

淮泗流域的黃梅雨如萬箭齊發,砸在樓船甲板上發出爆豆般的聲響。

郗自信扶著欄杆,看著王玄謨的先鋒軍在雨幕中蜿蜒北上,士兵們扛著的竹盾被雨水泡得發脹,矛戈尖端的紅纓褪成淡粉,像極了一串被血水洇透的招魂幡。

他也想給文帝獻上火藥、造鹽等科技與狠活,但是還沒行動就已被派隨軍倉促北上,想到二次北伐失敗後,第二年又接著來了次北伐,心中一片慌亂。

“沈公,蕭將軍有請。” 親衛的聲音混著江水轟鳴,打斷了老將的思緒。

郗自信轉身時,甲冑肩吞上的獬豸紋刮過艙壁,在塗滿防滑草灰的木板上留下道淺痕 —— 那是他昨夜親自檢查的三十艘樓船之一,如今卻成了此次北伐的最後門面。

蕭斌的中軍帳內燻著濃烈的椒牆香,試圖掩蓋劣質米酒的酸臭。

這位輔國將軍斜倚胡床,手中把玩著一枚龜甲,上面新刻的 “吉” 字還沾著硃砂:“沈公請看,今日卯時佔得‘水火既濟’卦,正應了王太守的卻月陣。”

郗自信盯著龜甲裂紋,想起何承天臨終前說過:“龜甲雖靈,不如糧道穩固。”

他伸手接過親衛遞來的戰報,指尖觸到 “滑臺守軍增至八千” 的硃砂批註,喉頭泛起苦澀。

“蕭將軍,某昨日巡查後軍,發現半數糧車的苫布破損,粟米黴變率已達三成。”

“沈公太多慮了。”

蕭斌揮揮手,龜甲在案几上骨碌碌轉了圈,“王太守已飛鴿傳書,說滑臺指日可下,屆時開倉取糧,何須擔憂?”

忽然蕭斌又壓低聲音,“再說了,這是陛下的旨意,你我只需奉命行事。”

帳外忽然傳來爭吵聲,郗自信掀開帳簾,見袁淑正與一名糧官撕扯,金絲繡的袖口沾滿泥點:“你敢質疑《封禪論》?待陛下封禪泰山,你等都要 ——”

“袁中丞!” 郗自信沉聲喝止,“糧官職責在身,若粟米黴變誤了軍糧,你擔得起罪責?”

袁淑甩袖後退,腰間玉珏撞在糧車上發出清響:“沈公何必與下吏較勁?某乃代陛下撰寫《封禪論》,需隨軍記錄戰功 ——”

“記錄戰功?” 郗自信盯著袁淑腰間的玉珏,那是文帝新賜的 “功成” 珏,稜角鋒利如刀。

“某隻知‘一將功成萬骨枯’,袁中丞若想記錄,不如去前鋒營看看。”

袁淑臉色漲紅,正要反駁,卻被斥候的急報打斷:“報!王太守已抵滑臺,請求火速增援!”

蕭斌猛地起身,酒盞摔在地上:“沈公,速帶五千人馳援!記住,一定要護好王太守!”

郗自信望著帳外翻湧的黑雲,忽然在沈慶之的記憶中想起二十年前的那場刻入腦海中的虎牢關之戰,檀道濟也是這樣在暴雨中下令突圍。

他按住腰間空蕩的刀鞘 —— 那柄環首刀還留在含章殿,如同他被留在建康的諫言。

“蕭將軍,” 他沉聲道,“五千人輕入敵境,如羊入虎口。若要救,需整軍萬人,配以強弩和拒馬 ——”

“無需多言!” 蕭斌不耐煩地揮手,“聖命難違,沈公莫不是要抗旨?”

郗自信凝視著蕭斌眼底的不耐,忽然想起劉義隆在含章殿說的 “朕意已決”。

他轉身走向雨中,親衛為他披上油布披風時,他聽見袁淑在帳內輕笑:“老卒就是膽小,當年檀道濟若有這等瞻前顧後,早該 ——”

暴雨砸在鐵刃甲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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