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英雄改變歷史?等等,我先逝逝》第145章 洪波中的孤舟(1)

作者:久緩·2025-10-02

呂梁洪的濁浪拍打著河岸,沈慶之的鐵刃甲在泥水中拖出蜿蜒的血痕。

暴雨後的河床佈滿碎石,每一步都能聽見骨骼與甲冑的摩擦聲,像極了二十年前在荊州鎮壓蠻夷時,踩過的那些枯骨堆。

“大人,洪峰要來了!” 副將抓住他的胳膊,眼中滿是驚恐,“拓跋燾的鐵騎已過泗水,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郗自信回望北岸,拓跋燾的大旗在暮色中若隱若現,狼頭圖騰被夕陽染成暗紅,像極了懸在劉宋頭頂的斷頭鍘刀。

他摸了摸腰間空蕩的刀鞘,想起那柄環首刀還留在含章殿,自嘲地笑了 —— 如今連個稱手的兵器都沒有,拿什麼阻擋鐵騎?

“去牽馬。” 他聲音沙啞,彎腰撿起半塊斷矛,矛杆上 “宋” 字漆紋已剝落,露出底下的原木紋理,“把剩下的拒馬全扔進河裡,阻住敵騎。”

副將一愣:“大人,那是最後的防禦工事 ——”

“執行命令!” 郗自信怒吼,斷矛在掌心磨出血泡,“洪峰一來,拒馬就是浮橋,能拖他們半個時辰是半個時辰!”

暮色漸濃時,五千殘軍退至呂梁洪最險處。

郗自信望著奔騰的河水,忽然想起何承天《實邊論》中 “浚復城隍,以水為兵” 的批註,可惜此刻只能用來逃命。

他轉身看向袁淑,後者正抱著馬鞍發抖,金絲繡的袖口浸滿泥漿:“袁中丞,會游泳嗎?”

袁淑慘白著臉搖頭,忽然瞥見郗自信腰間的玉佩:“沈公,那是陛下親賜的‘忠勇’佩,若拿它向拓跋燾請降……”

“啪!” 郗自信反手就是一記耳光,甲冑護手擦過袁淑臉頰,頓時皮開肉綻:“記住,劉宋的御史中丞可以死,但不能跪地請降!”

遠處傳來鐵騎的嘶鳴,拓跋燾的前鋒已至河岸。郗自信解下玉佩,扔進滔滔洪水中:“告訴陛下,沈慶之的忠勇,只獻給能聽得進逆耳忠言的人。”

副將牽來戰馬時,洪峰如萬馬奔騰般抵達。

郗自信看著被洪水衝得東倒西歪的拒馬,忽然想起檀道濟教他的 “半渡而擊” 之策,可惜如今只能用來逃生。

“跳河!” 他大吼一聲,率先躍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間灌進甲冑,鐵鏽味混著血腥味直衝喉頭。

水流湍急,郗自信被衝得撞上礁石,眼前金星直冒。

他奮力划水,聽見岸上拓跋燾的笑聲混著箭鏃破空聲:“沈慶之!你家天子不是要封狼居胥嗎?怎麼像喪家犬一樣逃命?”

“拓跋燾!” 郗自信踩著水抬頭,看見北魏皇帝騎在白馬上,盔甲上的寶石在暮色中妖冶如血,“有種就追過來,某帶你去見劉宋的閻羅!”

拓跋燾大笑,張弓搭箭:“聽說你是劉宋第一猛將,今日就讓你見識下草原雄鷹的箭術!”

箭矢擦著郗自信耳際飛過,釘入岸邊樹幹,尾羽在風中震顫。

郗自信忽然想起劉義隆在含章殿的話:“朕聞玄謨策,如見衛霍重生。”

他苦笑,衛霍若見今日之景,怕是要氣得從茂陵裡爬出來。

洪水中的殘軍已漂出裡許,郗自信抓住一塊浮木,看見袁淑抱著馬鞍在水中撲騰,金絲冠早已不知去向,狼狽如落水狗。

他想笑,卻咳出滿口血沫 —— 這就是力主北伐的 “白面書生”,此刻連游水都不會。

“大人,快看!” 副將忽然指向南岸,“蕭將軍的船隊!”

郗自信抬頭,卻見樓船上的 “蕭” 字旗正緩緩轉向,朝著建康方向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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