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元帥發話後,上百名義軍士卒齊聲應諾,眾人稍加演練後,朝著城牆之上高聲喊道,
“城內的金軍聽著!大宋義軍元帥辛棄疾在此,請金帝完顏雍登城答話——!”喊聲此起彼伏,穿透城牆的屏障,清晰地傳入了中都城內。
此時,中都大安殿內,完顏雍正與一眾大臣商議著中都的防禦之事。
連日來,中都被圍,糧雖未盡,但是各地支援遲遲未至,聽聞東北兩面五萬援軍已被義軍擊潰,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大臣們或主張死守到底,或主張突圍求變,爭論不休。
就在這時,內侍匆匆闖入大殿,神色慌張地稟報道:“陛下!城外有叛軍主帥辛棄疾派人傳話,說他就在城下,要請陛下親自登城答話!”
完顏雍聞言,眉頭驟然緊鎖,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頓,茶水濺出幾滴,落在龍袍上也渾然不覺。
他沉吟片刻,語氣凝重地說道:“辛棄疾?他又在耍什麼花樣?之前讓朕去見他,散播五萬援軍被擊潰的謠言,還讓朕接收了一部分所謂潰兵。如今他佔優勢,不想著攻城,反而又要見朕,莫非是又有什麼陰謀?”
老帥夾谷吾裡補率先出列,躬身說道:“陛下,辛棄疾此賊人狡詐多端,如今他兵臨城下,突然要求見陛下,必定是心懷不軌,又生奸計。或許是想誘騙陛下露面,從而趁機攻城!臣請陛下萬萬不可中計,不需理會此賊叫囂,只需堅守城池,待援軍趕到,定能擊潰叛軍!”
宰相紇石烈良弼也上前一步,語氣沉穩地補充道:“夾谷老帥所言不虛。辛棄疾此舉,恐有詐謀。然而,他既然已在城下求見,若是陛下不去,反倒顯得我大金怯懦。不如陛下帶領臣等共同登城,這樣既能看清叛軍的虛實,也能當面斥責辛棄疾的狂妄,還能安撫城上守城將士們計程車氣。”
太子完顏允恭也開口說道:“父皇,紇石烈大人所言有理。如今我大金身陷困境,更需彰顯帝王氣度,兒臣願隨父皇一同登城,看辛棄疾那廝究竟有何圖謀。”
金世宗完顏雍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好!朕便登城見他一見!朕倒要看看,他辛棄疾有什麼話要說!傳朕旨意,太子、夾谷吾裡補、紇石烈良弼、完顏宗敘、梁肅、石琚等諸位機要大臣,隨朕一同登城!”
“遵令!”眾大臣齊聲應諾。
隨後,完顏雍收拾一番,身著龍袍,頭戴通天冠,在眾大臣的簇擁下,沿著城牆的階梯緩緩登上城樓。
城樓之上,金軍士卒紛紛躬身行禮,神色恭敬。
完顏雍擺手讓守軍將士們免禮,嚴陣以待。
他帶領眾人走到城樓邊緣,扶著城牆的垛口,目光望向城下,只見城外叛軍陣列整齊,軍容肅穆。
大約有兩百多名俘虜被押在前方,個個狼狽不堪,而辛棄疾身著青色帥袍,站在隊伍最前方,目光堅定地望著城樓,神色從容不迫。
辛棄疾見完顏雍登上城樓,緩緩抬手,對著城樓方向拱了拱手,語氣平和地說道:“金帝完顏雍,別來無恙?本帥辛棄疾,在此有禮了。”
完顏雍面色冷峻,俯視著城下的辛棄疾,語氣冰冷地說道:“辛棄疾,你乃是我大金的叛臣,前些時日兵臨城下,圍困中都,當時還給朕送來了一批所謂的潰兵,朕已收入城中。如今你又來假惺惺地求見朕,究竟有何目的?”
辛棄疾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卻字字鏗鏘:“陛下此言差矣。本帥並非你金國的叛臣,本帥自始至終都是我大宋的臣子,畢生所求,便是收復中原,驅逐韃虜,還天下百姓一個安寧。今日會見金國皇帝陛下,並非是有什麼陰謀,而是想勸陛下認清現實——如今的金國,在我義軍的攻擊下,屢戰屢敗,丟盔棄甲,損兵折將,重要城池幾乎全部失守,已然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你們再繼續抵抗下去,也只是徒勞,唯有歸降大宋,才能保全金國宗室,保全你們的性命,減少金國將士與百姓的傷亡。”
“辛棄疾你這個叛賊,簡直是痴心妄想!”辛棄疾的話音剛落,城樓之上的金國眾位大臣便紛紛怒斥起來。
夾谷吾裡補上前一步,指著城下的辛棄疾,聲如洪鐘地怒斥道:“辛棄疾,你休要危言聳聽!我大金立國五十年,兵強馬壯,雖與你這個叛賊作戰時偶有失利,卻絕非你所說的山窮水盡!”
“如若不信,辛棄疾,你倒是別光圍困中都呀,你攻一個試試!我中都地勢險要,城防堅固,再加上我大金將士奮勇殺敵,一定能穩守中都!待我大金各路援軍趕到,定將你這夥叛軍一網打盡,碎屍萬段!”
完顏宗敘也附和道:“是啊陛下!辛棄疾狡詐多端,故意誇大其詞,就是想動搖我大金將士們計程車氣,陛下萬萬不可輕信!我大金還有數十萬兵力,各地援軍也正在趕來的路上,只要我們堅守待援,必能逆轉戰局!”
城樓之上的金國君臣紛紛附和,語氣激昂,試圖掩飾心中的慌亂。
辛棄疾看著他們,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緩緩抬手,對著身旁的義軍士卒示意了一下,語氣沉穩地說道:“既然金國的各位大臣都不信,那本帥便讓各位親眼看看,你們金國如今的處境。來人,押第一組俘虜上前!”
一隊義軍士卒應諾上前,將完顏宗浩、高德基這兩名金國將領押到隊伍最前方,解開了他們身上的繩索,卻依舊派人在旁看守。
完顏宗浩與高德基面色慘白如紙,衣衫襤褸不堪,散亂的頭髮黏在汗溼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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