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應辰眼睛登時一亮,撫掌笑道:“史相此言極是!”
“與其讓他們用虛妄異象佔盡上風,倒不如我們直接拿出真真切切的民生政績來實打實的稱頌。”
“到時候,既可以稱頌聖德,又可以提醒朝堂勿忘實務,實在算得上一舉兩得!”
“總好過我們日日站在朝班之中,聽他們雲山霧罩地胡吹。”
虞允文也緩緩地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主意。他們務虛,我們務實;他們言天,我們言人。”
“官家是真心想做中興之主的聖君,比起看不見摸不著的祥雲白鹿,真正的戶口增殖、糧倉充實、百姓安樂,才更能說到他心坎裡去。”
主戰派眾人當即便議定好了準備此事的分工。
史浩牽頭,彙總三路糧草、屯田、秋收資料。
汪應辰帶人整理流民歸鄉、戶口增長、州縣治安奏報。
虞允文則與手下一起彙總軍隊佈防、地方安定情形。
待準備好之後的下次朝會主和派再奏祥瑞時,便順勢呈上,不爭先、不搶功,只穩穩地站住務實的腳跟。
商議完畢,茶也涼了。
主戰派眾人起身走到簷下,望著宮牆內的蒼松翠柏,都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他們都清楚,太平可從來都不是靠那些祥瑞堆出來的,而是需要前線將士們一仗一仗打出來的,之後則是有能官吏們一州一縣治出來的。
對於現在即將中興的大宋,裝點門面的話,可以說幾句;但腳下的路,卻必須走得再紮實一些。
當那些祥瑞的訊息又一次傳到德壽宮時,趙構正斜倚在冷泉堂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羊脂玉鎮紙。
下首一位機靈的內侍正躬著身,把從朝堂上聽來的黃河清、嘉禾生等祥瑞的奏報細細的說與他聽,末了又補了句,
“官家說了,都是太上皇洪福庇佑,才有今日之盛世。”
趙構的眼皮微抬,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鼻息裡輕輕地哼出一聲,
“湯思退他們倒還不算是傻到極點,終於是知道該怎麼辦事了。”
“不過嘛。。。黃河清,確是吉兆。”
“看來朕當年一力主持朝廷南下保全了東南,與民休養生息,終究是沒錯的。”
“如今不才換得今日之金人歸降、天下太平,朕也算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他並不覺得這全是他那位養子趙昚的功勞,反倒更願意相信是自己多年積累的“陰德”感召了上天。
正說著,他又吩咐內侍道,“告訴宮裡人,都給朕好生的記著這件事。”
“但是都給朕記住嘍,誰也別大肆宣揚,免得說朕貪圖這些虛名。”
話雖如此,太上皇趙構那嘴角的笑意卻半天也沒有褪下去,連手裡的鎮紙都彷彿更溫潤了幾分。
沒過兩日,又到了朝會舉行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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