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安撫、流民安置、糧草儲備等若干事物,這些才是根本。”
“虞相、史相,此事便交由兩位卿家牽頭,儘快拿出章程。”
“臣等遵旨。” 虞允文與史浩齊聲應下。
這日散朝後,以三人為首的主戰派主要人員並未回府,反倒一同去了政事堂偏廳。
屬官奉上清茶退下,廳內便只剩了窗外的蟋蟀鳴叫之聲,一聲接一聲,襯得室內格外安靜。
汪應辰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隨即放下,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諸位聽聽朝堂之上湯相他們說的什麼話,搶功勞的心思也表現的忒著急了吧。”
“不過是黃河水稍清、幾株長勢好些的稻禾,便扯到‘聖人出’上。”
“自大宋南渡,前線將士浴血幾十載,等來了辛元帥,等到了辛元帥帶領義軍將士神威天降,才換回今日一統之局面,難不成還是從黃河水清裡面出來的?”
“再這麼下去,只怕再過幾日,麒麟、鳳凰都要被他們編出來了。”
史浩轉動著手中佛珠,淡淡一笑:“汪大人,何必動氣?”
“他們說的這些,太上皇聽著高興,官家面上也有光。”
“如今金國初定,人心思安,他們願意說些吉祥話裝點太平,只要不耽誤正事,由著他們去便是。”
“現在他們的表現總強過昔日那般畏金如虎,日日喊著割地議和吧。”
虞允文點了點頭,指尖在案上輕輕地點了點,沉吟道:“史相說得是。”
“此時駁斥祥瑞,便是拂了官家與太上皇的顏面,反倒落個恃功傲上的罪名。”
“只是。。。他們說他們的異象,我們得守好我們的實務。”
“北方州縣安置、流民歸鄉、勸農積糧,這些才是社稷根基。”
“不過,若是任由今日朝堂之上這股虛妄之風盛行的話,今後恐怕地方官都去尋訪祥瑞、虛報異象了,到時候沒人實心辦事,那才是真的禍患。”
眾人沉默了片刻。窗外一陣風吹過,吹得簷下鐵馬叮咚作響。
史浩忽然抬眼,看向虞允文:“虞相,你有沒有想過——與其一味避讓,倒不如我們也‘湊湊這個熱鬧’。”
“哦?”虞允文微微怔住。
“不是跟著他們說什麼赤芝白鹿、景星鳳凰之類。”史浩笑了笑,語氣篤定,
“他們說天地異象之瑞,我們便說人間治世之瑞。”
“流民歸鄉是瑞,五穀豐登是瑞,州縣獄空是瑞,百姓安居樂業,更是最大的瑞。”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政績,有戶口賬冊、有糧倉儲量、有刑獄卷宗可查。”
“既順了聖意,又能引導朝堂務本求實,還不至於落個阿諛奉承的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