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百準確，千真萬確！”韓偉重重點頭，臉色瞬間緊繃，眼底壓著濃濃的壓抑與焦灼，語氣也急促了幾分，“我專人二十四小時盯死賀天強的公司，昨天下午兩點半，一輛無牌黑色商務車從後門悄悄駛出，避開所有主幹道，直奔東山路。我的人一路隱蔽尾隨，親眼看著車開進了東山別墅區，絕對沒有看錯！”
“具體哪一棟？”徐浪語氣利落，沒有多餘廢話。
“東山一號院，最靠裡、靠山的那棟獨棟，位置最偏、戒備最嚴，正好方便他藏人。”韓偉咬牙說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
徐浪指尖在桌面輕輕一叩，心中瞭然，緊繃的眉眼沒有絲毫放鬆。
這個地址，和楊瓊今早匿名預警、暗中傳遞的線索完全對上，沒有絲毫偏差。兩條獨立線索重合，足以證實訊息屬實，周思曼此刻定然身陷險境。
“你打算怎麼處理？”徐浪抬眸看向韓偉，靜靜觀察他的神色，試圖看穿他心底真實的盤算。
韓偉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香菸夾在指間，沒有點燃，只是反覆摩挲轉動煙身，指尖微微用力，眼底神色複雜糾結，一半是偽裝的擔憂，一半是冰冷的算計。
“一開始我氣急攻心，真想直接帶人硬闖別墅，跟賀天強硬碰硬。”韓偉語氣沉緩，故作憤懣，臉上擺出一副護妻心切的模樣，“我手下也有一幫能用的人，真拼起來，未必會輸他，大不了魚死網破！”
“但我冷靜下來，摸清了他的底細，也徹底看透了他的心思。”他話鋒一轉，眼神愈發清明冷透，偽裝的怒火盡數褪去，只剩深沉算計，“他綁思曼，根本不是為了跟我翻臉，是拿我老婆當軟肋，逼我轉頭對付你。我要是衝動上門，正好中了他逐個擊破的圈套，白白送死，還幫他除掉隱患。”
話音落下，他點燃香菸，深吸一口，煙霧緩緩吐出，裹挾著滿心深沉的算計，眼底晦暗不明。
“所以我找你。”韓偉直視徐浪，語氣刻意裝得無比坦誠，眼底卻藏著翻湧的陰狠，“之前的恩怨，我們暫時擱置。賀天強既要拔掉我在村裡的根基，也要把你徹底擠出向陽村。我們互相猜忌、各自為戰，最後只會被他一個個收拾，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不如暫時聯手，先拔掉這顆毒瘤，剩下的賬，我們之後慢慢算，如何？”
徐浪沉默不語，端起茶杯慢飲，眸光沉沉，看似平靜，心底早已將韓偉的算盤看得一清二楚。
茶水徹底放涼，苦澀滋味在舌尖蔓延，像極了當下錯綜複雜、處處暗藏兇險的局勢。他心知肚明，韓偉哪裡是聯手抗敵，分明是想借他的手去硬碰賀天強，坐收漁翁之利。
韓偉看著他長久沉默的模樣，指尖彈落菸灰，語氣多了幾分刻意的懇切，眉頭微蹙，滿臉無奈：“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不敢完全信你。但我們都耗不起了。我老婆在他手裡生死未卜，吉凶難料，你在向陽村的根基、名聲，也隨時會被他顛覆摧毀。眼下，合作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幾秒沉寂後，徐浪放下茶杯，抬眸應聲，語氣平淡無波，卻暗藏深意：“可以合作。”
韓偉眼底瞬間掠過一絲亮色，壓不住心中的竊喜，臉上卻依舊故作凝重：“你說條件，只要我能做到，我都聽你的。”
“破局救人，我來做。”徐浪語氣堅定，條理清晰，字字利落，目光銳利地盯著韓偉，緊盯他的神色變化，“你的人全部藏在暗處，不許有半點異動。該上班上班、該值守值守，一切照常，絕對不能讓人看出我們私下接觸、達成聯手的痕跡。敢擅自行動，後果你承擔。”
韓偉夾煙的手指驟然一頓，眉頭猛地微蹙，滿臉詫異，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你打算一個人闖別墅？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那裡是什麼恐怖陣勢？常年七八名專職打手駐守，院牆、樓頂、後門全是暗哨，還有猛犬看守，戒備密不透風，根本不是單人能闖的地方！你這是去送死！”
“我清楚風險。”徐浪語氣平淡，面色沉穩，沒有半分怯意，只精準佈置任務，“你做好兩件事就行。第一，摸清周思曼在別墅的準確位置，地下室、客房還是偏房，還有他們的看守規律、換班時間。第二，死盯劉利群，他收了賀天強五十萬，鐵定反水，他但凡有一點動靜，立刻通知我。”
韓偉盯著徐浪沉靜篤定、毫無懼色的側臉，沉默良久，心底暗自冷笑：真是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面上卻緩緩摁滅菸頭，沉聲應下，裝作全然信任的模樣：“好。我信你這一次。”
兩人相對靜坐，默默分完了一壺涼茶，氛圍靜謐又緊繃，空氣裡瀰漫著無聲的博弈與試探。
韓偉起身走向櫃檯結賬，徐浪側身靠著窗邊，目光隨意掃向街面，看似散漫，實則眼底餘光早已將四周盡收眼底，警惕著暗處的所有眼線。
上午十點左右的縣城，朝日清亮溫和，微風拂面，褪去了凌晨的微涼燥熱。街對面的小吃店，早間用餐的人流漸漸散去，只剩兩名工裝中年人坐在門口抽菸閒聊，眼神看似散漫，實則時不時瞟向茶樓視窗，暗藏窺探之意。
尋常路人的模樣下，藏著暗處的盯梢眼線，局勢兇險可見一斑，賀天強的勢力早已滲透全城。
不多時，韓偉結完賬折返回來，從口袋掏出一把鑰匙，輕輕放在桌面上，神色自然溫和，看不出絲毫異樣。
“縣城老城區的閒置套房，東街後巷，位置極其隱蔽，沒人常住。”韓偉簡單介紹，語氣坦然，“你在城裡落腳蹲守，住這裡比酒店安全，沒有入住記錄，不容易被賀天強的人排查盯上。算是我合作的誠意。”
徐浪看向那枚泛著金屬光澤的鑰匙，抬眸看向韓偉，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嘲諷，語氣平淡開口：“你倒是步步留後手，心思夠細，從不做無準備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