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副總大恩大德，雅蘭大人有大量，我今天是豬油蒙了心才做出這種事，你們就是我們全家的再生父母，我這輩子做牛做馬都報答不盡！”
“別在這兒演了，立刻給我滾出去。”陳家俊心煩意亂。
“我這就滾，這就滾得遠遠的！明天早上我一準兒登門，給你們認認真真磕個頭賠罪。”
劉越祿連滾帶爬地溜出房門後，臉上那副涕淚橫流的求饒相瞬間就垮了。
他抹掉臉上根本沒多少的假眼淚，往走廊裡啐了一口，嘴裡還低聲罵罵咧咧：“裝什麼正人君子，還不是怕事情鬧大丟面子，真當我稀罕給你們磕頭？”
他整個人哪還有半分剛才卑微求饒的樣子，攏了攏皺巴巴的外套，腳步晃悠著就往樓梯口走，心裡早把剛才的承諾拋到了九霄雲外，只覺得今天這關，自己算是輕輕鬆鬆混過去了。
“都散了，大家趕緊回去休息，明天還要正常上班。”陳家俊對著圍在門口和屋裡的同事們抬了抬手，示意大家離開。
“好。”眾人齊齊應聲，腳步放得很輕，互相挨著慢慢往門外挪，全程不敢發出多餘的動靜。
就在大家轉身離開的過程中，陳家俊忽然開口補了一句：“今晚的事，麻煩各位替我們保密，別往外傳。”
“放心吧陳副總，我們半個字都不會往外說。”張笑語站出來，替所有人應下了承諾。
“多謝各位了。”陳家俊對著眾人連連抱拳，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疲憊。
樓道里的腳步聲漸漸消散乾淨，整層樓徹底浸進深夜的寂靜，連窗外馬路上的車流聲都淡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陳家俊房間裡，暖黃的頂燈照著滿地狼藉，被碰翻的紙杯還在淌著殘水，剛才那陣拉扯的混亂痕跡，此刻在死寂裡顯得格外刺目。
等房間徹底空下來，陳家俊轉身拉住還站在原地發懵、渾身緊繃的李雅蘭，愧悔無地：“雅蘭，今天讓你受大委屈了，是我不對，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屋裡，自己跑去跟老陳一家喝酒。”
“家俊，這不怪你。”李雅蘭輕輕搖了搖頭，眼底那點沒散的慌亂還在晃，像被風颳得站不穩的燭火，“要怪就怪劉越祿酒後失了分寸，也怪我自己沒鎖好門，沒做好安全防備。”
陳家俊手掌往下一滑，順勢裹住她的手：“雅蘭，你的手怎麼涼成這樣？是不是剛才嚇狠了？”
“他撲過來那一下，我腦子直接空白了。”李雅蘭的聲音虛得像沒根的飛絮，慢悠悠浮在空氣裡，“那幾秒我真以為，今天我躲不過去了。”
“是我不好，我對不起你。”陳家俊把她的手按在自己溫熱的頸側，喉結滾了滾，那句沒說出口的後怕堵在喉嚨裡，悶得胸口發疼。
“我當時想著你很快就回來，要是反鎖了門，你回來還得敲門，動靜太大，怕吵到隔壁已經睡下的同事。”她的視線落在地面那道被椅子蹭出的白印上，聲音裡還帶著點沒褪乾淨的震顫。
“是我太大意了。”陳家俊閉上眼睛，十分痛苦、自責，“我明明早就知道這棟公司公寓住得雜，什麼人都有，還敢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兒，我真的該死。”
“你別這麼罵自己。”李雅蘭抬眼看向他，勉強扯出一點安撫的弧度，“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半點兒事都沒有。”
“剛才在老陳那邊我喝了不少，酒勁一直往上衝，跑回來的路上暈暈乎乎的，差一點兒就栽倒。”安靜下來的陳家俊，心裡藏著後怕，要是醉得站不穩倒在路邊趕不回來，說不定今晚的事就要橫生枝節，後果根本不敢想。
“不說這些了，太晚了。”李雅蘭伸手扶了他一把，能覺出他腳下已經在微微發晃，重心有些不穩，“你看你都站成什麼樣了，趕緊躺下歇著，別硬撐著，耽誤了明天上班。”
“好。”陳家俊低低應了一聲，手卻沒鬆開，反而稍一用力，把她往自己身邊又帶了帶。
李雅蘭看著有些心疼。
“我就想抱著你睡。”陳家俊的聲音貼著她的發頂落下來，裹著點酒後特有的沙啞，沉得像落在耳邊的溫度，“今晚我絕對不睡死，就守在你邊上，誰也別想闖進來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