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頭看向腳邊的編織袋,唇角的笑意徹底斂了下去,只剩滿眼化不開的酸澀:“哪有人沒事找這種苦吃,我是走投無路,沒得選了。”
陳家俊心頭一沉:“也是,聽你這話,是遇上難處了?”
男人長長嘆了口氣,肩頭瞬間垮下來,滿身的疲憊藏都藏不住:“難處太多了,壓得人連氣都喘不勻。”
李雅蘭輕輕把嬰兒車停穩,靜靜站在一旁,眼底滿是惻隱,沒有出聲打擾。
陳家俊耐著性子溫聲勸慰:“深夜能遇上也是緣分,你要是不介意,不妨說說。”
男人抬眸看向他們二人,眼底佈滿紅血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叫吳明澤,十一年前,我大哥突發急病,沒搶救過來,人就這麼走了。”
陳家俊心頭一緊,輕聲應道:“對不起,勾起你的傷心事了。”
“大哥走了之後,嫂子實在扛不住這沒邊沒際的苦,收拾簡單的行李改嫁走了,家裡撇下一個剛上小學一年級的小侄女,孤孤單單的,連個能依靠的人都沒有。”
“你嫂子的選擇,哪是一句對錯就能說清的。”陳家俊喉間發澀,他心裡明白,自己根本沒有立場去譴責一個在生活裡看不到半分光亮的女人,她的離開,不過是被苦日子推著走的無奈選擇。
“我是侄女的小叔,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流落街頭,只能把她接過來自己帶。”
陳家俊和李雅蘭對視一眼,頓時目瞪口呆,眼底同時漫上動容,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陳家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沒錯,這種時候,孩子最需要親人託底。”
吳明澤的聲音微微發顫:“可苦難從來不會單打獨鬥,老話說禍不單行,一點都不假。”
“又出什麼事了?”陳家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沒過多久,我母親突發重病,直接癱瘓成了植物人。”
“唉!”陳家俊驚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時候我人在外地上班,薪資還算不錯,日子剛有了點起色,為了照顧我媽,我辭掉了穩定的工作,連夜回了老家,貼身守著她,一守就是整整九年。”
九年寸步不離的陪護,壓得陳家俊心口驟然發悶:“那後來呢?”
吳明澤眼底泛起溼紅:“我媽還沒走,我父親又倒下了,一模一樣的病症,也成了毫無知覺的植物人。”
“天吶!”李雅蘭忍不住低呼一聲。
“一夜之間,家裡躺著兩個重症病人,我還要拉扯侄女和我自己的兒子,我妻子看著這一眼望不到頭的苦難,徹底撐不住了,沒吵也沒鬧,悄悄收拾了行李,離家出走,再也沒回來過。”
晚風吹得人鼻尖發酸,整條街道靜得讓人窒息。
李雅蘭的聲音輕輕發啞:“這麼重的擔子,你一個人全扛下來了?”
“我不扛,就沒人扛了。”吳明澤抬手快速抹了下眼角,“那幾年,我每天一睜眼就是給父母喂藥、翻身、擦身、做飯,再送兩個孩子去上學。”
“這日子想想都知道忙得腳不沾地。”李雅蘭根本不敢細想,這麼多年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一天最多隻能睡三四個小時,從不敢喊累,更不敢倒下。”
“這也太苦了。”陳家俊跟著重重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把爸媽都送走,我那時候還在想,這下總該把苦難熬到頭了,可命運根本沒打算放過我。”
。來起了提又心的俊家陳”?故變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