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唾沫星子橫飛,渾濁的眼睛裡射出貪婪的光:“你那個什麼‘輕音娛樂’,聽著就氣派!讓你弟去,當個總經理!年輕人嘛,鍛鍊鍛鍊!我們老羅家根正苗紅,就該管管事兒!”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仰頭灌下一大口冷水,喉結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拽著似的劇烈滾動。
“咕咚——”一聲悶響撞在空蕩蕩的胸腔裡。
幾滴水珠順著他鬆弛的嘴角滑落,在昂貴的米白色真皮沙發上洇出深色的痕跡,他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還有你妹,那丫頭片子,水靈著呢!”
他把杯子重重墩在茶几上,杯底與大理石碰撞發出刺耳的脆響:“比你當年出落得還俊!唱歌跳舞樣樣來得!”
羅老頭往前傾著身子,渾濁的眼球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他枯瘦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用力摳抓,留下幾道淺白的印子:“你得給我全力捧她!什麼最好的老師、最好的歌、最好的戲,都給她砸下去!讓她也當大明星,跟你一樣風光!”
他越說越激動,佈滿皺紋的臉像塊被揉皺的黃紙,因興奮而微微抽搐,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可疑的涎水:“老子養你一場,就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啊?是不是?”
“羅引璋,這只是開始!”
“你想甩掉老子,你做夢,你這輩子都不可能甩掉老子!”
最後那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唾沫星子濺在光潔的茶几面上。
羅青英站在原地,一身剪裁得體的香檳色套裝襯得她身形挺拔,卻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玉雕,連眼睫都沒顫動一下。
客廳里昂貴的白麝香氛,此刻被羅老頭身上那股混合著陳年劣質菸草、酸腐汗味和山野土腥氣的味道徹底沖垮,像一塊被扔進泥沼的白綢,每一縷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汙濁。
她的目光落在水晶菸灰缸上——被他粗糙的手指碰歪了半釐米。
那點微不可察的偏移,像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她的視網膜,密密麻麻的刺痛順著神經爬上來。
那些咆哮的命令,“總經理”“全力捧”,每一個字都像精神病院裡失控的狂歡,在空曠的客廳裡撞出荒誕的迴音。
羅青英甚至沒有去看江堯年臉上那混雜著震驚、困惑和一絲後知後覺恐慌的表情。
江堯年震驚了,開始慶幸幸好這會兒慕知也不在家,要不然可不得嚇著孩子嘛。
江堯年看看狀若瘋癲的羅老頭,又看看面無表情的羅青英,喉結動了動,聲音發緊:“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他……他是這樣的,我現在就叫保安。”
他慌里慌張地去摸手機,手指都在發顫。
“停下。”
羅青英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比平時更平穩,卻像淬了絕對零度的冰刃,瞬間割裂了羅老頭唾沫橫飛的噪音。
那兩個字沒有絲毫起伏,純粹是冰冷的指令,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剛落,別墅厚重的橡木大門無聲滑開,助理小陳領著兩名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如同影子般閃入。
他們身形高大健碩,動作迅捷而沉默,訓練有素地站在羅青英身側,目光銳利如鷹。
“哎?!你們幹什麼?!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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