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進去,冰冷的指尖觸到手機外殼,拿出來,螢幕在雨幕中發出刺眼的光,上面跳動著的名字是——“周景然”。
她沒有立刻接聽。
她就那麼站著,任由手機在掌心震動,感受著那機械的震顫從指尖一路傳到心臟,麻木而諷刺。
鈴聲是她曾經為他特意設定的、他最喜歡的曲子,在空蕩的街角固執地迴響,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演奏一場荒誕的獨角戲。
直到鈴聲因為長時間未接而即將自動結束通話的前一秒,她的拇指才慢條斯理地、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從容,劃開了接聽鍵,將冰涼的手機貼到溼透的耳邊。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周景明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煩躁和背景裡隱約的、屬於高階餐廳的悠揚音樂:“君欣?你怎麼回事?在哪呢?我剛處理完一個緊急專案,路上堵得要死,馬上就到餐廳了!”
他的語氣帶著慣常的不耐煩,甚至還有一絲倒打一耙的責怪,演技渾然天成,彷彿過去一個多小時的失聯和那場親眼所見的背叛從未發生。
李君欣的嘴角,在雨水中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這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徹骨的嘲弄。
“緊急專案?”
她的聲音透過雨聲傳來,平靜得可怕,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是忙著在車裡安撫喝醉的‘王秘書’,還是忙著在酒店套房裡幫她拂去肩膀上的‘灰塵’?還是忙著去藥房裡買緊急避孕藥?”
“……”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連背景音樂都彷彿被掐斷了。
只能聽到周景然驟然變得粗重、混亂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清晰地透過話筒傳來。
“你……你胡說什麼!你跟蹤我?!”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尖利刺耳,充滿了被當場拆穿後的驚慌和色厲內荏:“李君欣我告訴你,不是你想的那樣!是王秘書她……她客戶那邊出了點狀況,她情緒不穩定,我只是作為上司……”
“上司?”
李君欣冷冷地打斷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像一把薄而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他虛偽的皮囊:“上司需要摟著下屬的腰,貼著她的耳朵說話?周景然,十年夫妻,你的‘紀念日驚喜’,真是別出心裁。”
“……”
周景然像是被扼住了喉嚨,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語氣軟了下來,帶著試圖挽回的急切:“君欣,你聽我說,事情很複雜!你在哪兒?站著別動,我馬上過來,我們當面談,我跟你解釋清楚!”
“不必了。”
李君欣的目光從櫥窗裡自己那雙冷冽的眼睛上移開,望向遠處模糊的雨夜:“主演都下場了,我這個群演角色,還留著捧場嗎?”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堪稱“體貼”的嘲弄:“哦,對了,餐廳的賬我結過了。畢竟,周總今晚‘日理萬機’,又要照顧‘情緒不穩定’的下屬,這種小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說完,不等周景然那邊傳來任何氣急敗壞的怒吼或是蒼白的辯解,她乾脆利落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動作果斷,沒有一絲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