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好像也不會庇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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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萬籟俱寂,濃稠如墨的夜色將整個屋子捂得密不透風。
風沉甯陷在半夢半醒的混沌裡,只覺嗓子眼一陣癢意襲來,根本來不及反應,便是幾聲劇烈的咳嗽。
那咳嗽聲在寂靜夜裡格外刺耳,每一聲都伴隨著胸口尖銳的刺痛,令她瞬間冷汗涔涔,蜷縮起身子,雙手下意識捂住嘴,試圖壓低這擾人的動靜。
守在一旁打盹的婢女沐歡瞬間驚醒,瞌睡蟲一掃而光,臉色大變,慌亂起身時險些碰倒了矮几。
婢女沐歡顧不上扶正滑落肩頭的衣衫,疾步奔到床榻邊,手中穩穩端著早已備好的溫水,眼中滿是心疼與焦急:“聖女,您快喝點水,緩一緩。”
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哭腔,邊說邊將水杯遞到風沉甯嘴邊。
風沉甯大口喘著粗氣,顫抖著接過水杯,仰頭喝了幾口。
溫熱的水流滑過乾澀疼痛的喉嚨,稍稍緩解了那股難耐的癢意,胸口憋悶之感也減輕些許。
她輕咳幾聲,緩過勁來,抬眸看向婢女沐歡,見她滿臉倦容卻因擔憂自己而眼眶泛紅,心底泛起一絲暖意,抬手撫上沐歡手背,虛弱說道:“辛苦你了,去歇著吧。”
“守著聖女是分內之事。”說著,沐歡拿過一旁乾淨帕子,輕輕為風沉甯擦拭嘴角水漬,動作細緻溫柔。
風沉甯微微嘆氣,不再強求。
她知曉婢女沐歡對自己忠心耿耿,勸也無用,況且自己這身子,確實狀況頻發,有個人守著,心裡總歸踏實些。
二人相對無言,唯有窗外微風拂過樹葉,發出沙沙聲響,那聲音幽微又寂寥,仿若嘆息,輕輕摩挲著寂靜長夜。
片刻,風沉甯似是想起什麼,輕聲問道:“醫師的藥,可煎好了?”
沐歡面露難色,猶豫一瞬,小聲回道:“尚未呢,廚房那邊說藥材繁多,煎煮工序複雜,還需些時辰。聖女若是難受,沐歡再去催催。”
風沉甯擺了擺手:“不必,按章程來便是,莫要擾了他們。”
語畢,她靠向床頭,閉目養神。
屋內重歸寂靜,只有風沉甯時有時無的輕喘聲。
角落裡,燭光搖曳,昏黃光暈被黑暗不斷蠶食,幾近熄滅,彷彿風沉甯此刻脆弱的生命力,在病魔無情吞噬下,艱難地維繫著最後一絲光亮。
沐歡默默站在一旁,目光緊鎖風沉甯病容,雙手在袖間不自覺攥緊。
在此之前,沐歡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能見到聖女如此憔悴不堪的模樣。
在她的印象裡,聖女一直都是那麼的端莊高貴,彷彿世間一切美好的詞彙都不足以形容其萬一。
然而如今,沐歡看著這一切只覺得心中一陣刺痛,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湧上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