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
這念頭如瘋長的野草,瞬間在林飛宇腦海裡鋪天蓋地。
本以為抖出她的秘密能當作保命底牌,哪成想她根本不為所動,如今自己被折磨得遍體鱗傷,卻連個痛快死法都求不到。
被扔回牢房裡,林飛宇回憶起那些燒殺搶掠的日子,起初跟著上頭人作惡時,尚有幾分心虛膽怯。
可時間久了,金銀財寶一鬨而上,慾望矇蔽了心智,良知便被狠狠踩在腳下。
那時只覺自己威風八面,手底下亡魂再多,也不過是過眼雲煙,報應二字,遙遠得仿若虛幻傳說。
直至剛才,直面風沉甯冰冷目光與狠辣手段,報應真切降臨,林飛宇才後知後覺追悔莫及。
想到給風沉甯下毒一事,他更是腸子都悔青了。
當時被逐出聖地,意外在道上知曉有人在打探風沉甯的訊息,再看到那鉅額酬金,豬油蒙了心,滿心滿眼只有豐厚賞賜,想著任務輕鬆,不過是往往風沉甯的藥裡裡撒點粉末,神不知鬼不覺。
卻沒料到,這一莽撞之舉,把自己推進萬劫不復深淵。
想起風沉甯擦拭手上血跡時那副從容模樣,好似這些事她已經做習慣了,捏死自己就如同捻死一隻螻蟻般簡單,他驚恐到了極點。
她定不會輕易饒我,往後日子,怕是生不如死…
林飛宇餘光瞥見扔在身旁染血手帕,仿若看到了什麼奪命咒符,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嘔”地吐出一口血水。
他當然明白,風沉甯留自己一命絕非出於仁慈,而是要榨乾所有價值,那些未知刑罰、無休止逼問,想想都頭皮發麻。
可他還是心底仍存有一絲僥倖,期盼著幕後主使聽聞風聲,派人來救自己;
又或是風沉甯一時心軟放過,哪怕淪為階下囚度過餘生,也好過現下受盡折磨。
然而,那時他抬眼撞上風沉甯臨走前那冷厲的目光,這點僥倖瞬間如泡沫般破碎。
只剩無盡絕望,仿若置身黑暗深海,被洶湧波濤無情吞沒,萬念俱灰。
風厲目送著風沉甯離開,轉頭目光掃過牆角那奄奄一息的二十號,眼眸裡波瀾不驚,沒有絲毫動容,仿若眼前只是一攤破敗貨物,而非一條鮮活人命。
他招招手屬下上前,低聲叮囑幾句,安排得滴水不漏。
語調平穩,聲音低沉卻透著股子利落勁兒,顯然歷經多次這般場面。
風厲回想起往昔那些妄圖算計、背叛自家聖女的人,哪個不是落得這般悽慘下場?
有的被丟進毒蛇窟絕望慘叫,直至被啃噬得只剩白骨;有的囚於水牢,水淹脖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後精神崩潰…
眼前這二十號受些皮鞭鐵鏈之苦,相較之下,已是 “比較溫和”了。
折磨並未到此為止,風厲見林飛宇快要昏厥,他從一旁拎起一桶鹽水。
“嘩啦——!”一聲潑在林飛宇身上,那鹽分刺得傷口好似被千萬根針狠扎,他又被生生疼醒。
“還清醒著吧?那就接著交代。”
風厲這手段也是從風沉甯這裡學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