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校門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T的確認郵件:他已接受錄取,秋季入學,宿舍分配完畢。
容允岺深吸一口氣,抬頭最後看了一眼德明國際學院的校門。
三年時光,恍如一夢。
而夢裡最亮的那顆星,終究是可望而不可及。
他沒有看到,在教學樓的某個視窗,祁沉甯正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手中的鮮花被捏得微微變形。
*
畢業舞會的音樂隱約傳來,容允岺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德明國際學院燈火通明的體育館。
手中的T錄取通知書已經被他捏出了褶皺,另一部手機上顯示著剛查到的航班資訊,八月二十日,單程,波士頓。
“允岺,你真的不去舞會?”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人家小李特意來問你了。”
容允岺收起手機,強迫自己微笑:“我待會兒去露個面。”
實際上,他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準備明天就帶媽媽回縣城老家。
但此刻,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驅使著他換上唯一一件像樣的白襯衫,抓起門邊那把搖搖欲墜的黑傘出了門。
雨越下越大,傘骨在風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容允岺站在德明國際學院體育館外,透過雨簾看著裡面衣香鬢影的場景。
祁沉甯她穿著深藍色絲絨禮服站在舞池邊緣,露出的肩頸線條像白瓷般瑩潤,身邊圍著幾個西裝筆挺的男生。
周氏集團的繼承人正俯身對她說著什麼,胸口的鑽石領針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容允岺不自覺地攥緊傘柄,指節泛出青白,雨水趁機滲入袖口,順著腕骨滑進袖管。
他知道自己應該轉身離開,但雙腳像生了根一樣無法移動。
就在這時,祁沉甯突然抬頭,目光穿過雨幕與他相遇。
她瞳孔微微擴大,唇邊得體的微笑凝固了一瞬。
容允岺看見她對身邊的人快速說了句什麼,提著裙襬朝門口走來,深藍裙裾在身後盪開波浪般的弧度。
容允岺的心跳陡然加速,下意識後退幾步,轉身走進雨中。
身後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卻被他刻意加重腳步踏進水窪的聲音掩蓋。
“容允岺!”
她的聲音被雨聲和音樂淹沒,但容允岺還是停下了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祁沉甯撐著傘提著裙襬追出來。
“你要去哪?”她氣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精心打理的髮髻早已散亂,幾縷溼發黏在蒼白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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