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開始處理房間的痕跡,將抵門的花梨木小几挪回原處,抹去地上的拖拽印記。
床鋪被她稍作整理,弄成夜間有人休息過的樣子,但又不至於太過整齊惹人懷疑。
最重要的是容允岺。
她再次為他診脈,眉頭微蹙。
脈象依舊沉微,但比昨夜初來時那欲絕的狀態,確實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被強行吊住的生機。
但這遠遠不夠,不足以讓那些心懷叵測、一心盼他死的人“看到”好轉。
藍沉甯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她取出銀針,但這次下針的位置和手法與昨夜強行續命時有所不同。
她選取了幾個能短暫激發陽氣、使面色看起來略微紅潤、脈搏觸感稍顯有力的穴位。
這是一種飲鴆止渴般的法子,如同給將熄的炭火潑上一小勺油,能瞬間爆起一點光亮,卻無法持久,甚至可能消耗本源。
但此刻,她需要的就是這片刻的“光亮”,騙過來診脈大夫的眼睛。
施針之後,她仔細觀察著容允岺的變化。
果然,他灰敗的臉色似乎透出了一點點極其微弱的血氣,雖然依舊蒼白,卻不再那麼死氣沉沉。
她再次搭上他的腕脈,指下的跳動似乎也稍微清晰了一點點。
但這還不夠。
大夫來了,不僅要診脈,還要看、要問。
藍沉甯走到桌邊,將昨夜那壺合巹酒倒掉大半,只剩下一個底,然後摻入冷水,讓顏色看起來依舊濃烈。
她又將幾碟乾果點心弄亂,做出被動過的樣子,尤其是那盤象徵“早生貴子”的紅棗和花生,她刻意撒了幾顆在床頭和地上。
最後,她坐到床邊的腳踏上,將頭輕輕靠在床沿,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夜未眠、疲憊不堪又強打精神照顧病人的新婦姿態。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大亮,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比昨夜的動靜要大得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把門開啟!老夫人和大夫來瞧公子爺了!”是那個嬤嬤尖利的聲音。
鎖孔再次傳來響動,房門被粗暴地推開,清晨冷冽的空氣裹著一群人湧了進來,瞬間沖淡了屋內積鬱了一夜的血腥和藥味。
藍沉甯在腳步聲臨近床榻的那一刻,適時地“驚醒”,抬起頭,露出一張帶著恰到好處疲憊、驚慌又努力維持鎮定的臉,看向湧入房門的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位面容嚴肅、衣著華貴的容老夫人,穿著一身深褐色團花緞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持一串佛珠,面容刻板嚴肅,眼神銳利如鷹,徑直掃向拔步床。
她旁邊跟著一個提著藥箱、留著山羊鬍的老大夫,身後則是昨夜那個嬤嬤和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聚焦在床上那個生死未卜的容允岺,以及床腳邊這個臉色蒼白、眼底帶著青黑的新娘身上。
藍沉甯在門開的瞬間便已“驚醒”,她慌忙從腳踏上站起身,因“久坐”而腳步略顯虛浮,身子微微晃了晃,恰到好處地顯出新嫁娘的柔弱與一夜未眠的疲憊。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的計算和冷靜,只留下符合她此刻身份的、卑微的惶恐。
”。安請人夫老給…給“,恐惶著帶,蠅蚊弱細音聲,角著絞地張手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