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壇上的燭火彷彿被無形之手撥動,驟然變得幽綠,瘋狂跳躍,將玄誠國師那張故作高深的臉映照得如同地府判官。
擺放在四周的符籙無風自動,嘩啦啦作響,上面的硃砂符文像是活了過來,流淌著暗紅的光澤。
劉瑾則悄無聲息地退至院牆陰影的最深處,那雙細長的眼睛,死死盯著法壇中央的獨孤沉甯,以及她身後那扇緊閉的苑門,手中暗暗扣住了一枚淬毒的短刃,以防萬一。
咒語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彷彿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嘶嚎。
院落上方的天空,明明方才還是白日,此刻卻詭異地暗沉下來,烏雲匯聚,隱隱有雷聲滾動。
那股甜膩中夾雜血腥的氣味濃烈到令人作嘔。
玄誠國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玉麈之上,那玉麈頓時毫光大盛,他鬚髮皆張,厲聲喝道:
“天地玄黃,魂魄渺茫!以血為引,聽吾號令——敕!”
最後一個字出口,他手中玉麈直指站在法陣核心、依舊面無表情的獨孤沉甯。
與此同時,擺放在獨孤沉甯四周的幾盞魂燈幽光大盛,數道扭曲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黑氣如同鎖鏈,自燈焰中激射而出,直撲獨孤沉甯的眉心、心口等要害。
一股龐大而陰邪的吸力試圖將她的魂魄強行拉扯出軀殼。
院外,容允岺雖被阻隔,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院內那股令人神魂顫慄的陰邪力量。
他按在刀柄上的手瞬間收緊,指節泛白,周身殺氣幾乎要抑制不住。
識海中,沉曦焦急的意念不斷波動:【大人!主人的神魂在被強行拉扯!】
但他記得獨孤沉甯的命令,未得訊號,不得妄動。
他只能死死壓抑著,監控著院內每一絲變化。
院內,面對那足以讓尋常人魂飛魄散的招魂之力,獨孤沉甯只是微微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抵抗。
來吧。
讓她看看,這精心準備的儀式,究竟能召來何物?
玄誠國師見她如此順從,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咒文念得愈發急促。
“以至親之血為引,通幽達冥,敕!”
他雙手結印,猛地指向法壇中央那盆暗紅色的液體,那正是他們設法取得的、來自淮陽王身上的一小碗至親之血。
血盆劇烈震盪起來,血液如同活物般翻滾沸騰,散發出濃烈的腥氣。
一道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的血色灰線,如同毒蛇般自血盆中竄出,直射獨孤沉甯的眉心。
這是招魂儀式的關鍵一步,以至親之血為引,強行衝擊、勾連甚至替換受術者的魂魄。
玄誠國師鬚髮皆張,咒文越念越快,聲音變得尖利刺耳。
他雙手結印,不斷將一道道慘綠的光芒打入法陣,加固著那針對神魂的束縛與撕扯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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