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位老臣臉色一陣青白,還欲再言,在觸及新帝那冰冷銳利的目光時,所有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們這才恍然驚覺,這位女帝,絕非可以輕易用祖制和規訓拿捏的尋常女子。
她手中的權柄,是她自己一步步奪來,並憑藉鐵腕新政穩固下來的。
“若無其他要事,便退朝吧。”
獨孤沉甯不再給他們機會,起身離去,留下滿殿心思各異的臣工。
回到養心殿,獨孤沉甯揉了揉眉心,容允岺無聲地遞上一杯溫茶。
她接過,並未飲用,只是握在手中汲取著那點暖意。
“允岺,”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你說,他們是不是覺得,朕這個皇帝,當得還不夠像樣?”
容允岺垂眸,“陛下乃天下之主,無需像任何人。”
獨孤沉甯輕笑一聲,是啊,她走的本就是一條前所未有的路,何必在意那些迂腐之言。
只是,這後宮之事,恐怕不會就此平息。
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總會想方設法地將觸角伸向權力的最中心。
她垂眸,看著白玉茶盞中澄澈的茶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當真是無趣。”
她輕嗤一聲,語氣裡聽不出怒意,只有一種看透了把戲的索然無味。
彷彿剛才朝堂上那場關乎國本的激烈爭論,於她而言,不過是一齣連演員都演技拙劣的鬧劇。
無非是那些老掉牙的理由:祖宗規制、皇嗣傳承、穩固國本。
翻來覆去,毫無新意。
他們當真以為,用這些框框條條就能束縛住她?還是覺得,在她已然展現出足以撼動舊有格局的鐵腕之後,還能憑藉幾句陳詞濫調讓她低頭?
她舉盞,淺呷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清冽微甘的滋味在舌尖蔓延,稍稍驅散了因冗長朝會帶來的些許疲憊,卻驅不散心底那抹看透世情的淡漠。
將天下安危、朝堂平衡繫於一人後宮之充盈與否,在她看來,本就是最無能也最不可靠的方式。
她獨孤沉甯的江山,不需要靠裙帶關係來維繫,她的權威,更不需要靠繁衍子嗣來證明。
容允岺靜立一旁,將她那句輕飄飄的“無趣”聽在耳中,也清晰地感受到她那份源自絕對實力的漠然。
他沉默著,如同她手中最鋒利的劍,無需詢問緣由,只需在她需要時出鞘。
獨孤沉甯放下茶盞,指尖在光滑的盞壁上輕輕一點。
“看來,是之前的手段還是太溫和了,”她語氣平淡,“才讓他們仍有閒暇,來操心朕的私事。”
她的目光轉向御案上那厚厚一摞等待批閱的、關於新政推行與官員考核的奏章。
與其在這些無謂的爭執上浪費時間,不如多處理幾件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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