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沉甯站起身,環顧四周。這艘船比她那艘還要簡陋,連個像樣的艙房都沒有,更別說藥物器具。
她看向押送這艘船的太監,問:“你們船上有沒有醋?”
太監一愣,“醋?”
“對,醋。還有姜,有沒有?”
太監茫然地搖頭,“沒、沒有…”
“酒呢?”
“酒…有、有半罈子燒酒,是奴才自己…自己…”
“拿來。”
太監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小順子。小順子拼命使眼色,別惹她,趕緊照辦。
太監一溜煙跑去拿酒。
楚沉甯又看向那幾個婦人,“你們幾個手腳方便的把她上衣解開,用涼水擦她的腋下和腿窩。水要涼,越涼越好。”
婦人們面面相覷。
“愣著幹什麼?想讓她死?”
聽到這嚴厲的語氣她們這才動了,七手八腳地去打水、解衣裳。
楚沉甯蹲回那女子身邊,握住她的手。那女子的手滾燙,手指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她睜開眼睛,艱難地看向楚沉甯。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眼睛,即使此刻疼得淚眼模糊,仍能看出原本的清亮與靈動。那眼睛裡此刻滿是痛苦,還有恐懼,是對死亡的恐懼。
“別怕。”楚沉甯說,聲音很輕,“你不會死。”
那女子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虛弱的呻吟。
太監把酒罈子抱來了。
楚沉甯接過來,開啟封口,聞了聞,是普通的燒酒,度數不算高,但夠用了。
她倒出一些在手心,搓熱了,然後按在那女子的小腹上,順時針緩緩揉動,“拿塊布來,蘸上酒,敷在她肚臍上。”
婦人照做。
楚沉甯繼續揉著,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那女子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上的潮紅也退了些。她不再發抖了,只是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楚沉甯站起身,對那幾個婦人說:“讓她睡。醒了之後,只給她喝溫水,什麼都別吃。明天如果還發熱,用酒擦她的手腳心。”
婦人們連連點頭,看她的眼神里滿是感激與敬畏。
楚沉甯轉身要走,感覺衣角被人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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