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挪動一寸,都顯得無比艱難,彷彿隨時會力竭摔回去。
但她沒有停。
終於,她的上半身完全脫離了棺槨,雙腿卻還無力地跪坐在裡面。
她就這樣上半身在棺槨邊緣,低垂著頭,凌亂黑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瘦削的肩膀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幾秒鐘後,她再次抬起頭,那雙眼睛透過髮絲的縫隙,看向最近處一個僵立如雕塑的學院工作人員,聲音比剛才更輕也更冷。
“過來。”
“扶我。”
*
深空,另一端。
一艘通體啞光黑的私人穿梭艦正以近乎躍遷臨界值的速度撕開星幕,朝著聯邦第一軍事學院主星所在的星域狂飆。
艦橋主位,容允岺筆直地坐著,他穿著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深色便服,卻掩不住周身那股久居上位、殺伐決斷的冷硬氣質。
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著前方舷窗外不斷被拋向身後扭曲拉伸的星光,眼底深處翻湧著近乎暴戾的驚怒與一絲被強行壓制的焦灼。
沉甯…死了?
死在了一次意外的學院艙外事故?輻射病,基因崩潰,腦死亡…甚至等不及他從前線趕回,就已經被送入了悼念儀式?
荒謬!
他離開學院駐地前,明明已經做了最周密的安排!哪來的意外?哪來的如此迅猛就連最高級別醫療艙都束手無策的輻射病?
“沉曦。”他的聲音在艦橋內響起,“確認,公主的最終生命體徵資料,學院醫療中心的原始記錄,還有…悼念儀式的即時監控碼流,我要看。”
話音落下,識海深處的沉曦連忙答應。
下一秒容允岺識海中便如瀑般刷過無數冰冷的資料流、加密的醫療報告摘要、以及經過多重許可權驗證的學院內部通告片段。
所有資訊都指向同一個冰冷的事實:沉甯,確認死亡,遺體處理程式已啟動。
“大人,資料鏈看似完整,多層加密驗證透過,時間戳連續,無外部入侵篡改痕跡。”沉曦的聲音在容允岺識海中響起,“根據現有資訊流分析,主人死亡結論成立機率超過99.7%。悼念儀式已於標準時37分鐘前開始,預計現…已進入尾聲。”
“尾聲…”容允岺咀嚼著這兩個字,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手背青筋畢現。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場景:華麗的悼念廳,虛偽的哀樂,那些可能戴著面具的哀悼者…還有公主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再生棺裡,被推向永恆的黑暗。
不,不對。
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啃噬著他的理智。
太快了,太完美了。
從事故到死亡宣告到葬禮,快得不符合聯邦頂級軍事學院對一名SS級潛力學員的常規處理流程,更不符合那些老狐狸們一貫謹慎拖延的作風。
“事故調查報告呢?艙外作業的詳細記錄?安全索失效的具體分析?風暴預警延遲的追責流程?”容允岺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又快又急,“還有,她名下的那臺星焰,我記得她的精神力適配協議有最高優先順序的個人繫結條款,這麼快就進入重新分配流程了?誰在推動?”








